第一章 重生巧遇(3/8)
秋莹也挺奇怪的,有种这个小男人历经沧桑的错觉,跟他聊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年轻了,在他面前很自然的做出一些诸如娇嗔、翻白眼的幼稚动作。
“你们村没有选你当村支书,真是一大失误,你这洗脑的水平,肯定能让你们村里人思想境界攀升到新高度。”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殷东叹气问道,眼里却含笑。
“你继续说,我听着呢。”秋莹也笑道。
“我说真的,我们这里近海的海水相比邻镇,所受的污染绝对可以忽略不计了。等码头跟路都修好了,都不用再治理污染,你就可以直接开发旅游项目,像什么水上乐园、海上餐厅、渔家乐、还有海洋濒危物种保护区什么的,大把的钱等你赚。”
“好像我不需要投大把的钱似的?”
秋莹就想唱反调,哪怕心里觉得他的话好有道理,仍奚落道:“你们镇里的领导没请你去忽悠投资商,简直就是一大损失。你这口才,都能把死的说成活了的。”
殷东哈哈一笑,并不反驳。
恰在这时,秋莹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说是村里跟镇上的领导都等着她入席。她只得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刚才的邀请,你再考虑一下。给女人当助理,不伤你男子汉的面子”
“……”这想象力太丰富了,殷东真是败给她了。
秋莹说完起身走了。
相比殷东的怠慢,大金可是一条好客的狗,抢在秋莹前面蹿出去,用爪子把门拨拉开,还十分卖力的摇着尾巴。
殷东脸皮子抖了抖,大金这就是十足的狗腿子啊,以前还真没发现它这么有才!
“大金好聪明啊,还会帮人开门。”秋莹笑道。
“我们渔家的狗都是这样,一狗带十杂,上岸能看家护院,下海能拉网抓鱼,什么都能干。”殷东随口说道,才不会告诉秋莹,这狗排外,以前除了他跟爸妈,再就是阿夏,能让大金主动开门了,连他奶奶跟二叔一家子都没享受过这个待遇。
还是把秋莹送到门口,殷东伸手关院门,却不妨她脚下踩了颗小石子滑倒,向后倒来,撞在他的怀里。他本能的伸手搂住她,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手抽筋了,抓了一下,正好抓在被小宝口水浸湿的地方……
“你……放开我!”
秋莹气怒不是,又是在大门口,不想被围观,就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
殷东一脸的无辜,似乎压根都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啥,而且他的目光里没有一点猥琐,看得秋莹都要怀颖人生了,是她错了么?
等秋莹离开,殷东关上门,就踢了踢大金问:“你觉得她是阿夏吗?”
大金摇了摇尾巴,一声不响的趴在了地上,蔫了叭叽的。
倒是门外,王海生的大嗓门响了起来:“东子,你也看到了吧?我去!那个秋总跟阿夏像神了,村里人都差点以为是诈尸……啊呸呸呸!是以为阿夏还魂了……咳咳,东子,我的意思是,反正你懂的。”
“哥不懂。”殷东给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的问:“你来就是说这废话的?”
“我看到你发的短信了,东子,你不是拿我寻开心吧?”王海生晃了晃手机,一脸的兴奋,“我姐跟我爸谈好的条件,我们姐弟合伙做这个生意,村里跟家里都不插手,按卖价给我们抽成。我去县里把合同签了,那边说,我们村只要有渔获都可以直接送去,不用提前打招呼,有多少收多少,只要保证是野生的。”
殷东挑了挑眉,没说啥。王富贵就是霸道了一些,还算是个好村长,这些年还真没干什么损公肥私的事,愿意给村里谋福利,这不是坏毛病,只要海生乐意,他也没什么不满。
“我爸还把我妈骂了个狗血淋头,先前在码头上当着村里好多人骂的,不准她再管我们姐弟的事了。”王海生说着,冲殷东挤眉弄眼,笑得好不猥琐。
“笑个毛线啊!还不赶紧去把车开过来,再拿些泡沫箱子,我去把龙虾弄上来。”殷东笑着,踹了王海生一脚,又朝海湾走去。
等殷东把渔网拉上舰板船,王海生的哥哥们都一齐来了,看到那一网锦绣龙虾,都瞠目结舌的惊呼不己。
“东子,你这是碰到一个龙虾群了啊!”王海生大哥王海潮惊叹一声,又赶紧让老二王海波回家拿秤。
“用不着,我还信不过海生嘛,不用麻烦了,快点把虾装箱吧。”殷东笑道,催着王家兄弟把龙虾装箱运走了,他才发现王海娇抱着小宝在岸上等着了。
“娇姐,今天麻烦你了。”
殷东客气了一下,就让王海娇冷了脸,酸酸的说:“跟我这么见外,是不是怕引起谁的误会呢?那谁可是跟阿夏像极了,听说她来村子,还特意去某人家里坐了好一会儿。”div
村里这闲言碎语传得可真够快的,殷东大汗,忙说:“昨天我去客运站,是秋总送我去的,刚才就请她到家里喝个茶。”
“哦,昨天就联系上的,动作够迅速的啊。”王海娇酸酸的说。
殷东头皮有些发麻,哄女人需要天赋,他是真没有,赶紧转移话题:“娇姐,你再帮我照顾一下小宝,我回家洗个澡啊。”
“早给你烧好热水了,饭菜也早做好了,小宝睡了,我把他放床上就走了。”王海娇语气生硬,语速飞快,炒豆子似的说完,快步抱着小宝打头里走了。
殷东大汗,正要追上去再解释两句,可是手机响了,是顾文打来的。他以为是说龙虾的事情,却不想顾文语气紧张的说:“东子,怎么办?我跟铁山叔说的事,我爸全知道了,现在我爸从京城赶回来了,要我在家等他。”
“……”殷东无言,是啊,他只想着前世哑巴铁山对顾文忠心,拼死保护,却忘了铁山首先是忠于顾文爸的。
“要是我说,是我同学在医院公厕里听的小道消息,我爸肯定不信啊!”顾文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嗓音说,没说他其实也不信,真要是吴冬林的秘密,会让手下会在医院公厕里说出来,也不可能成为他爸的左膀右臂了。
只不过,顾文不想追问殷东得到消息的渠道。
“那你就说是一个游方道士说的吧,他是我师父,左眉毛上有一个黑痣,是我那年去五夷山旅游时拜的师父,我师父道观的位置,我一会发给你,你让他去找我师父问吧。”
“东子,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我真有一个老道士师父。”殷东说,没说是前世拜的师父。反正这么大事儿,把闲云野鹤般的老道士推出来当挡箭牌,不怕顾文爸去查。
顾文竟然答应了:“好吧,那我就这么说。”
听出顾文的紧张,殷东不由失笑道:“那是你亲爸,你紧张什么啊?要不,等你爸回来,你让他也来大湾村考察吧,我来跟他说这事儿。正好我们这儿有个投资商过来考察,你让他过来,给我们村造造势吧。”
“这主意不错,我还真怕一个人跟我爸说这个事,忒怕露马脚。”顾文说,完全没注意自己的语病。
殷东挂了电话,摇头失笑。他还是把顾文当成了在前世在追杀之中的时候,那么处变不惊跟心狠手辣,却忘了现在的顾文还是温室里的花朵。
就是打电话的功夫,王海娇把小宝安置好了,己经离开,殷东就远远看到她的背影,不由得苦笑。
出海归来,就能洗热水澡,再有一顿热饭热菜吃,那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殷东反正是感动了,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王海娇的身影,尤其是饱满到快要撑破制服的大胸,让他一阵兽血沸腾,又不禁反抽了自己一巴掌,低声咒骂了一声:“禽,兽!”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声:“东子在家吗?”
“在啊!”殷东应了一声,出去一看,是才哥夫妻俩来了,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忙说:“才哥,嫂子,你们俩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们来蹭饭的。”才哥开了个玩笑,伸手抱过小宝,把手上拎的东西交给了殷东,“你别跟哥推啊,这是我这个做伯伯的买给小宝的。”
话说到这份上,殷东真不好推让了,只得把东西接了,请他们夫妻俩进屋坐了。
喝了杯茶,才哥说了来意:“东子,哥也不跟你来虚的,近海渔获少,我们家的船又没有远航能力,只能在近海捕鱼,可是这一天天的出海,连油钱都赚不回来。”
殷东苦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却见才哥一摆手,说道:“你说哥迷信也好,还是病急乱投医,都行,哥就想请你合伙打鱼。现在我都不用跟我爸商量,自己就能做主了。东子,你就给哥说一句,帮不帮哥这个忙?”
殷东听得心里沉甸甸的,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随着近海环境的日益恶化,以及过度捕捞,近海资源日益匮逐,渔获越来越少,对于没有远航能力的船只而言,就意味着生存环境日益恶化,算是恶性循环了。
“才哥,我不是不愿意帮忙,只是……”
不等殷东说完,才嫂就说:“你愿意就行了,东子,就帮帮你才哥吧,他也是压力太大了。小宝交给嫂子带,嫂子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才哥也说:“其实我爸上月查出来是肝癌,我姐把老俩口都接去城里了。我们家买渔船的钱大半都是我姐她们给凑的,那钱也得还,我现在必须得赚钱,赚很多钱。所以,东子,哥就指望你了。”
看着才哥微红的眼圈,殷东只能点头:“才哥,你怎么说就怎么好吧,我有空的时候,就去给你当个吉祥物,分成什么也别提,有渔获就给我开一份工资,当我给你打零工。”
“那不行!”才哥断然否认。夜钓赌斗那晚,他就想跟殷东合伙,被拒绝了,本来还不在意,可是昨天忽然听说殷东一个人出海,捞了一个龙虾群,还是锦绣龙虾,他顿时坐不住了,拉着老婆就上门来了。他还想通过利益,跟殷东绑在一起。
“我刚发了一笔小财,现在真不缺钱。”殷东笑着拍拍才哥的肩膀,又说:“我说真的,我还要跟你学怎么做一个渔民呢。你知道的,我爸妈在世时,我都是放假才跟着上船,上了船也就是玩,就学会了钓鱼。”
“东子,你这么说,哥就真的惭愧了。”才哥摇头笑笑,又说:“算了,我也不跟你多扯了,反正没渔获,我想给你分成也分不了,有渔获的时候,怎么分得听哥的。就这么说定了,明早你跟我出海。”
殷东沉默片刻,也只能点头。
次日鸡刚叫,才哥夫妻俩就来了,才嫂还把她闺女兰子也抱来了,小丫头刚满三岁,大清早的被折腾醒了,还在哼哼唧唧的,被她爸一记爆栗敲下去,顿时安静了,小脸憋得通红,却不敢哼一声。
“要不下次我把小宝抱过去吧,省得兰子遭罪。”殷东看得都心疼兰子了。
“丫头片子哪来这么娇养。”才哥没好气的喝道,吓得兰子打了个哆嗦,她妈的脸色就有些不高兴了,只是当着外人不好说啥。
“才哥,你这就落伍了吧,现在都是闺女富养,儿子穷养。”殷东笑道。
看殷东这么说了,才哥不能不给面子,才缓和了脸色。带着殷东上船后,他就要开船的良叔听殷东的指挥。div
良叔也是看着殷东长大的,知道他的底细,马上置疑:“东子知道哪儿有鱼吗?”
才哥信心十足的说:“良叔,你今天按东子指挥,看看效果吧。”
看到才哥力挺自己,是男人就不能怂啊,殷东心里苦笑一下,又突然灵光闪过,想到前世在白山镇建了新码头之后,有个渔业公司在东边的海域,找到一个咸淡水交汇处,有乌鲻鱼跟花鲈等鱼类混栖。
那时候他己经离开了白山镇,是在网上看到了消息,那家渔业公司是在年末时捕到了鲻鱼,正是乌鲻产卵时,那一次捕捞仅加工乌鱼子就卖出惊人的价格。
现在己经是春末,乌鲻鱼的产卵盛期是头年11月到次年2月,乌鱼子是不用想了,不过书上说,春鲻夏鳎,春食鲻鱼,肥美鲜嫩至绝。捕捞到乌鲻,还是能卖得上价格的。
“良叔,往东走吧。”殷东说完,想想自己实在不熟悉海上的情况,老实说:“我对海上情况不熟,只知道往东有个咸淡水交汇的地方,肯定是有乌鲻鱼群,附近有个岛。”
听到乌鲻鱼群,才哥眼一亮,不过良叔马上泼冷水:“往东多少里也不知道?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在海上兜圈子,找一个可能存在鱼群。”至于附近有个岛的话,直接被他忽略了,海上多的就是孤岛。
殷东自己听了都觉得不靠谱,讪讪的一笑。
才哥简直就是输急了眼的赌徒,果断说:“就往东吧,反正别的方向不见得能捞到鱼,至少东边还有一线希望。”
良叔直接无语了,不过也懒得再劝,反正按老板的指示开船,就算没捕到鱼,也一样要给他开工资。
大概真是运气来了,往东行驶了上看到的小岛,却看到了两只白腹红脚的鲣鸟,冲入水中,各抓了一条银鲳鱼,从海面掠水凌空而去。
“才哥,我到那边看看去!”
殷东说完,直接一个猛子跃入水中,朝着鲣鸟入水的向方快速游去。
从水之后,殷东丝毫没有感觉到春日水凉,反而有一种冬天泡温泉般的舒爽,浑身毛孔都通透了。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鱼了,在水下视物依然是纤毫毕现,而且能看得很远,非常清晰。
同时,他脑子里又是“嗡”的一声,出现那种有如吹银元的微响,那篇由小贝壳所化的蝌蚪文浮现,形成一个漩涡,牵动水中的气流,涌入他的身体,再一次进入师父曾说过的一种状态——引气入体!
如果这时候有人在水下拍照,只能看到一个螺旋形的水漩飞速移动,而且水漩在迅速变大,移动的速度快到令人不可思议。
那种奇妙的状态,在殷东的感觉当中转瞬即逝,最多不超过两分钟,不过比起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时,略久一点,然后,他的身体就有一种鼓胀感,身周的水漩也散去,而他的速度也锐减。
只不过,锐减也只是相对而方,事实上,现在他在水中游动的速度还是非常快,很快就追上了一个银鲳鱼群。
殷东浮出了水面,而这时才哥也让良叔把船开了过来,等他上船之后,才哥就激动的问:“是不是找到乌鲻鱼群了?”
“没有。”殷东说着喘了口气,抹掉脸上的海水。
他这一喘气,让船上人误会了,大家都笑了起来,连良叔也把船停了,走过来教训说:“东子,不要再信口开河了,东海真的很大,你不能把一些不经证实的小道消息拿出来,糊弄你才哥,我们人工不值钱,可是油要钱啊。叔知道你现在一个人带孩子不易,可你也不能这么坑人吧?”
周围的哄笑声,还有良叔的训声音,让殷东也有脾气了,问道:“那要是我没找到鲻鱼群,但是找到别的鱼群了,算不算是糊弄才哥?”
“你就算是找到一个鲭鱼群,都不算是糊弄了。”良叔说着,吐了个烟圈,斜着眼看殷东,一脸的嫌弃。
殷东扬手一指,说道:“下拖网吧,水下有个银鲳鱼群,顺着这个方向在游。”
良叔手一抖,挟在手里的烟掉了。其他人也都不信,可是才哥信了,满脸喜色,兴奋的吼一嗓子:“没听到东子的话吗?下拖网啊!”
接下来的事,就没殷东什么事了,他就跟着看热闹,顺便偷师。
渔船往前拖了一会儿,几个老渔民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就起了网。水下了拖网慢慢收拢,被逐渐吊出水面,所有人都盯着渔网,才哥更握紧了拳头,紧张得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唯有殷东很淡定,己经知道的结果,就没什么好惊奇的了。可是他还是低估了这一网银鲳鱼所激发的热情。
“天呐,第一网就捞了这么多银鲳鱼!”
“大鱼群,这是个大鱼群,快,动作都快点啊!”
“继续!”
接下来一直追逐着鱼群,又连续捕捞了近五个小时,连吃饭都是胡乱凑和着吃了一顿,直到渔船的冷库里装了一万多斤鱼,最后一网只有两百多斤,鱼群基本散了,才哥就没让再捕捞了。
“东子,哥就知道,跟着你有肉吃。”才哥说着,毫无形象的倒在甲板上,给同样瘫倒在甲板上的殷东递了根烟。
“运气。”殷东淡淡的说完,又对站在不远处的良叔说:“对吧,良叔,我这就是瞎猫撞死耗子了。”
良叔老脸一红,很光棍的认错:“叔承认,先前冤枉了你,你小子是真有一套,绝对不是拿小道消息糊弄你才哥。”
殷东说:“发现这个银鲳鱼群真的是意外,我就是先前看到有两只鲣鸟在海里抓银鲳鱼,就下水去看,结果看到了一个鱼群。”
“所以啊,智商真是个好东西啊。”才哥再次发出感慨,“先前我们都看到了鲣鸟抓鱼,却没一个人想到下面有鱼群……咦,不对吧,东子,我们看到鲣鸟的时候,隔得有点远,看不清它们抓的什么鱼吧?”
“有很远吗?”殷东装傻。这真是一个漏洞,他的眼睛己经堪比望远镜了。div
“不远吗?”才哥挠了挠头,倒也不是很确定,略疑惑了一下就撂过这个小问题,又开始算这一趟能赚多少钱。
刚开始他听说可能找到一个乌鲻鱼群,己经高兴坏了。而乌鲻鱼如果不能加工乌鱼子卖钱,只卖鱼肉就是二十多块一斤,可是银鲳鱼却是六十多块一斤,一万多斤银鲳鱼至少得有六十多万呐!
这次真是赚大发了!
才哥眉飞色舞,心里琢磨着,一定要把殷东牢牢的拴在自家船上,宁可多分一点钱给殷东。他现在就得意不己,亏得他没在意村里的谣言,相信殷东父子俩带煞的鬼话,坚定的把殷东请到了他的船上。
回到村里的老码头,己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才哥让大家都赶紧回去冲个澡了吃饭,那些鱼就先留在渔船的冷库里,等明天一早,他再联系收购商。
码头上有晚归的渔船,基本渔获都不多,听说才哥的船捕捞到一万多斤银鲳鱼,顿时都轰动起来,涌到才哥的船上来看。
“多亏了东子,要不是东子坚持,就错过了这个银鲳鱼群啊。”良叔大声感慨,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殷东身上。
“运气,这真是运气。”
殷东并不想出这种风头,随意敷衍了两声,就从人群中挤出去,匆匆赶回家。此时,小宝躺在摇篮里,兰子正在慢慢的摇着摇篮,己经快要把小宝摇睡着了。
“嫂子,辛苦你了。”殷东冲才嫂打了个招呼,又对兰子说:“兰子真乖,都把弟弟哄睡着了。”
兰子萌甜的说:“弟弟也乖。”
才嫂也笑道:“小宝是真的很乖,都没哭过,比兰子好带多了。”
这时,小宝睁开眼,看到殷东,顿时小嘴儿一撇,委屈的哭了起来。殷东不由笑道:“你小子还成了精了,看到你爹就哭。不许哭,再哭我揍你了哦!”
“小宝是在给你撒娇呢,一天没见你了。”才嫂笑着说完,又有些不安的问:“你才哥今天心情好不好?”
殷东觉得这话问得挺奇怪的:“才哥心情每天都很好吧。”
才嫂把手放在女儿头顶,轻轻揉了揉,叹道:“没有渔获,他就会在家里喝闷酒,还打兰子。要是你才哥心情不好,我想让兰子就在你家歇一晚。”
殷东愕了一下,忙说:“哦,嫂子,才哥今天心情很好,今天捞到一万多斤银鲳鱼。”
等才嫂带着兰子欢欢喜喜的走了以后,殷东正要关门,王海生又跑过来了,隔老远就大呼小叫:“东子,你小子忒不是东西了啊,有鱼群的消息都不告诉我!”
殷东乐了:“你消息挺灵通的啊!”
“才哥发微信群了,我才看到,我们这一带很少有这么大的银鲳鱼群了,怎么就让你们给撞上了?”王海生笑着,冲殷东挤了挤眼,进了院子,又低笑道:“这一下村里好多人都悔得肠子青,我爸妈也都在家里后悔呢。”
殷东懒得接这话茬,让他去看着小宝,自己去冲了个热水澡,然后把才嫂做好的饭菜端出来,跟王海生一块吃。王海生挟了一筷子红烧鱼,尝了一口,竟然还嫌弃上了:“没你烧得好吃,东子,你再去烧两个菜吧。”
“滚,有得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个毛线!”殷东笑斥一声,看王海生拿筷子蘸酒去喂小宝,拿筷子抽了他一记,骂道:“不能给婴儿喂酒,你个猪脑子!”
谁也没想到,小宝这个小人精儿,眨巴着眼,竟然跟着说:“猪!猪猪!”
王海生笑道:“你个小精怪,这么小就不学好,跟你爸学骂人,要打!”
小宝的手上抓了个汤匙,一听那个“要打”,直接就甩了汤匙,正中王海生的鼻梁,痛得他一声惨叫,眼泪都掉下来了。
殷东赶紧把儿子抱过来,拧了拧他的耳朵,故意板着脸骂道:“要打小宝,你看,你把你叔都打哭了。”
说到后来,殷东都忍不住笑了。
“东子,你就不要埋汰我了行不?这小崽子天生就是个黑心馅儿的,跟你一样,我惹不起你们爷俩。”王海生翻了个白眼,又说:“对了,刚刚才哥找我拿了你的银行卡号,说要给你打款。他这是迫不及待要把你绑死啊,村里有大船的人都后悔死了。”
殷东微愕:“他的鱼都没卖出去吧?”
王海生霸气的说:“我都给他收了,明早送到顾氏去,野生的银鲳鱼还是很走俏的,现在市场价六十八了。”
“你小子行啊,虎躯一震,霸气侧漏了。”调侃了一声,殷东又道:“我本来是想帮才哥这一次就算了,我可不想要他的钱。”
“哦,正好,我爸要我跟你说,那位银河集团秋总当着镇领导的面,大肆夸你对海港建设很有想法,点名让村里派你当代表,负责跟他们公司对接。”
说话时,王海生挤眉弄眼,笑得一脸猥琐。
“接个毛线!”殷东笑骂了一声,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下,才哥还真给他转了十万块钱。他都给退了回去。
“哎,你怎么把钱都给退了,是不是傻?就算以后不想跟才哥干了,这钱你收得也是天经地义嘛!”王海生挺肉疼的叫了起来。
“要那么多钱干嘛,能带进棺材啊!”殷东怼完,又说:“这钱我拿了就烧手了,才哥的船恰好碰上了鱼群,是运气,跟我没多大关系,我也没有预知鱼群位置的能力,不能让他跟村里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不然,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这倒也是,希望破灭,村里人指不定又拿煞气什么说事儿了。”王海生抓了抓头发,又嘿嘿坏笑道:“你说的啊,钱不能带进棺材,那龙虾款就不跟你结了。”
殷东没接这茬,拿热毛巾给小宝擦了脸,随口又问:“才哥他爸得了癌症,你知道么?”
“这消息还是我告诉你的,你忘了?”王海生反问了一声,却也没多想,接着又说:“上周,我爸又带村干部去省肿瘤医院看了,听说才哥他爸闹着出院,说什么生死由命,不能拖累孩子。唉,城里人没病还年年体检,咱们这穷渔村,得了癌症也不治。”
殷东表情沉了沉,说道:“那龙虾款你就给我十万,余下都打给才哥,也别告诉他,就说是今天渔获的款。”div
“你这是要当活雷锋吗?你养儿子不要钱啊!”王海生叫了起来。刚说完,就被殷东敲了一记爆栗。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殷东瞪了他一眼,不想被隔壁邻居听到,把门给关上,又说:“我也不缺这点钱。我找到了一个龙虾的老巢,还留了不少小龙虾没抓,那地方很隐蔽,可以算是我的私家龙虾养殖场了。”
“真的?”王海生惊喜的叫道。
“找个时间,我俩一起去看看。”说着,殷东顿了顿,又笑道:“但你得先买个潜水衣才行,不然,我怕你没法潜那么深。”
“钓鱼要带脑子,潜水凭的是身体素质,你潜水还能有我深?”王海生不服气的说。
“爱信不信。”殷东笑道,也不好多解释。而这时候,大金在外面叫了起来,他出去一看,是才哥过来了。
才哥见面就问:“东子,你把钱给我退回来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才哥,是吧?”
殷东如实的说:“才哥,今天碰到鱼群真是运气,你跟村里人都觉得,我是有预知鱼群方位的能力,可并不是。所以,你这个钱,我受之有愧。”
“就是啊,才哥,要是东子真有这能力,我早就拽他上我家的船了。”王海生也在旁边帮腔,看才哥脸色不好,索性把话说透了:“东子不想出风头,村里有关他们家的谣言传得多邪乎,你是清楚的。他要是今天收了你的钱,以后更没安生日子过了。”
才哥一时间沉默无语。
殷东又说:“我说的那个乌鲻鱼群的消息,虽然是在网上看到的,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你这段时间出海不妨往那个方向去。”
才哥叹口气说:“哥知道了。好吧,哥也不为难你了。总之,今天哥要谢谢你。”
送走了才哥,王海生就瞅着殷东,悻悻的说:“东子,有这种好消息都给我透个风?”
“都是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才哥肯信我,会按我说的做。跟你说了,你能指挥得动你爸啊,还是能指挥你哥?你在家就是一垫底的货,又不能当家做主,跟你说了也是白说。滚吧,等下你妈又要来招魂了。”
殷东笑骂着,把王海生给撵了。
隔天,王海生的龙虾款就打过来了,还打了个电话说:“东子,我在网上买了潜水服,发货地址填的是你家,你收一下。”
“干嘛鬼鬼祟祟的,买个潜水服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殷东正在给小宝冲牛奶,就按的免提,小宝听到了王海生的声音,小爪子拍在手机上,啊啊啊的叫个不停。
王海生在电话那头说:“小宝,叫叔,叔给你买好吃的。”
小宝歪着小脑瓜,似乎在琢磨王海生藏在哪儿了,连殷东把奶塞过来,也让他一爪子拍开,然后抱起手机就咬。
“你海生叔不在里面,儿子,别咬了,来喝牛奶喽,等下让大金去咬他。”殷东说完,就见小宝把手机扔给了旁边趴着的大金,“啪”的一下摔在地上。他把手机拣起来一看,黑屏了,屏也裂了,不由骂了声:“你个小败家子啊!”
小宝一脸懵懂,吐了两个泡泡,软萌的“依哦”一声,顿时让殷东打算教训一下他的念头抛爪哇国了。
等小宝吃完牛奶,殷东带着他村后的山上去了。重生之前,他有多少次梦回家乡,却一直没能回来。
刚下过雨,地上有不少地木耳,他把背篓里的塑料桌布拿出来,铺在地上,把小宝放上去,然后去拣地木耳,顺便还采了不少松菌和茅草菌,很快就装了小半篓。
小宝趴在桌布上,不哭也不闹,还挺能自得其乐,小脑瓜转来转去,后来发现头顶上方的松树上,有一只小松鼠在跳动,就冲着它“哦依哦依”的喊着。
或许是觉得小宝没有威胁性,小松鼠竟然抱着一颗松果跳下来,把松果递给了小宝。抓到松果,小宝就咯咯的笑了起来,还把手里攥着的一块饼干递了过去。
殷东走过去时,小松鼠就哧溜一下蹿到树上,小宝急得手一撑,小腿一蹬,竟然向前爬了一点,可把他喜坏了:“哎唷,我儿子会爬了!”
小宝被笑得有点懵,歪着小脸望着殷东,口水从嘴角淌下来,一脸的呆萌。
“好啦,儿子,小松鼠回家了,咱们也要换地方挖竹笋了。”殷东把小宝抱起来,狠亲了一口,再把桌布收进竹篓里,往前面的竹林方向走去。
小宝倒急了,冲着树上的小松鼠挥着手,啊啊的叫个不停。也是奇怪了,小松鼠竟然跟了上来,一直跟到竹林边,等殷东把桌布铺好,让小宝独自在上面玩时,它又蹿了过来。
殷东又挖了十来个竹笋,要带着小宝回家时,忽然看到一条蛇游到了桌布边缘,顿时头皮一紧,全身的白毛汗都冒出来了。他正要冲过去,就见小松鼠猛的蹿出,快得像是一道残影,扑过去一爪子扫飞了那条蛇。
殷东冲过去抱起了小宝,心脏还扑嗵扑嗵直跳。随后,又是一阵怒火上冲,他一扬手,掷出手上的小铲,铲刃直接斩断了蛇头。
算是有了共同战斗过的革命友谊吧,反正小松鼠不怕殷东了,在他把桌布收进竹篓后,它就直接跳进竹篓,跟他回家,可把小宝乐坏了,趴在殷东肩上,跟小松鼠一路上啊啊啊的说个不停。
满身酒气的王富贵,兴冲冲的走进来,远远扯着大嗓门说:“东子,两个事儿,一个是银河集团的秋总让你当代表,海生跟你说了吧?另一个,就是镇上派出所罗队长打电话来了,让你明天去派出所一趟。”
殷东不解的问:“罗队长让我去派出所干啥?”
“他说是你报的案,得去补个手续,还有一些情况想跟你核实。这没啥,叔明天陪你去所里,那里我都熟。”王富贵挺热情的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东子,那个代表的事情,叔可是答应了秋总。”
“让海潮哥去吧,我不合适。”殷东简洁的说。div
王潮潮是自家大儿子,当这个代表,王富贵自然千肯万肯,可是他还是忍痛摇头:“秋总点名要你,你海潮哥什么都不懂啊!”
“不懂可以学啊,可以来问我。”殷东说完,又解释了下:“叔,我不是不想给村子出力,可是我儿子还小,更重要的秋总跟阿夏太像,要是我去了,怕引起什么闲话,影响到银河集团投资就麻烦了。”
王富贵一听,顿时警惕起来,凝重的说:“村里传闲话传谣言的这股歪风邪气,我得下狠力气整顿了!”
殷东隐隐的一笑,跟村长叔说这么多,他也就是这个意思,否则,谣言继续传播,会伤害小宝。所以,看王富贵表这个态,他就主动说:“我会提前给秋总说好,让海潮哥当这个代表。”
王富贵满意的走了。
殷东也挺满意,有关小宝母子的谣言总算能彻底解决了。进屋后,他给秋莹的手机发了条短信,手机号是秋莹留下的一张名片上的,他吃饭的时候才发现。
很快,秋莹打了过来:“你什么意思?”
“我儿子太小,他妈一走了之,我不能也不管吧?”殷东叹道。
听出他话里的埋怨意思,秋莹莫名的有些心虚,下意识的反驳:“你也不能怪他妈,也许他妈是有苦衷的。”
殷东声音压低了,轻轻的说:“我没怪过她,是我的错。我疏忽了,让她被村里的谣言中伤,挨了我奶奶的打,被打得早产,险些命都丢了。她是太伤心了,对我太失望了,才会走的,在那个深夜,独自一个人从医院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狠狠的撞进秋莹心里,她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淌满了泪水。
“喂,你还在听吗?”
殷东没听到电话那头有声音,怀疑秋莹是不是挂了,可是挂了也该有嘟嘟的茫音吧?
“嗯。”
只一个单音,传了过来,是秋莹怕暴露出她在哭的事实。
听到她的声音,殷东也没听出什么,苦笑说:“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听着很烦吧?”
“没。”
电话里又传来秋莹的一个单音,殷东松了口气:“你不嫌烦就好了。我一时没忍住,因为这些话我一直想对阿夏说,可是我一直找不到她,找了很久……”从前世,一个到今世,实在在太久了。
秋莹一直沉默着,再没说话。
殷东等了好久,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他真想砸了手机,只是想到这手机是跟阿夏一起去选的,又舍不得了。
次日,大清早的,王海生带着他大哥来了,说是要陪殷东去镇派出所,还说他爸己经先去镇上打听情况去了。
殷东抱着小宝,背着大包,就出来上了王海生的破面包车,刚上车,电话又响了,他只得把小宝交给王海生,把手机摸出来一看,又是顾文打来的。
“我跟我爸正在来白山镇的路上,你在家等着。”
听顾文这么说,殷东觉得他爸察觉到吴冬林的阴谋了,所以才这么急着赶来。他说:“我得去一趟镇派出所呢,回头在镇上见吧。”
到了镇派出所,殷东看到罗队长满面笑容,不由奇道:“罗队长,这么快就有进展了?从我举报到现在,都不够你跑一趟山里吧?”
罗队长心里高兴,说话也随和了:“你小子还在翻哪年的老黄历啊?调查山里的人,就非得往山里跑一趟吗?我给当地派出所发个电子函,那边就给我把信息传过来了。”
殷东摸摸鼻子,好吧,他问了个蠢问题。
“老哥我这回算是立了大功,回头我请你喝酒。”罗队长用力的一拍殷东的肩膀,带着他去做了一份笔录,又客气的送他到了所长办公室。
看王富贵正跟刘所长聊得火热,天南海北的瞎侃,殷东忍不住对王富贵说:“叔,我同学顾文让他爸我们村考察,就快到镇上了,你要不要去见一见?”
王富贵一惊:“啥,就是县里那个海产公司的老总?”
殷东说:“海产公司只是顾氏的一个子公司,他们涉足很多产业。听说银河集团要来建码头,离我们村不远,顾文就想让他爸过来投资个什么项目,也只是个意向,你要是没时间,那我就先过去了。”
“有时候,叔多的就是时间,刘所长,下回我们再找个时间好好喝一顿。”王富贵说着跳了起来,跟刘所长打了个招呼,就推着殷东往外走。
刘所长这才拿正眼看了殷东两眼,又提醒说:“富贵啊,你是不是给镇长打个电话?”
王富贵愕然问:“这个顾氏很大吗?比银河集团还大?”
“顾氏算是本土企业中的龙头老大了,银河集团是外来户,你能让他们都到你们村投资,就是大功一件……”
殷东没兴趣听刘所长后面说些啥,就先出去了。刚下楼,他的眼神一凛。
派出所的院子里,王海娇正跟一个老太婆撕扯着,引得好些人围观。殷东认得那个老太婆——那是他奶奶。
“海娇啊,你是个,不能黑良心啊,我们家小明才多大,你们就合起伙来污蔑他跟他妈,殷东那个狼崽子是疯了,你不能跟着他发疯,你放了我家小明跟他妈啊,我给你跪下了,我做姑奶奶的给你跪下了啊!”
殷东奶奶哭天喊地的撒泼,王海娇拉都拉不住,硬是让老太太跪在地上,她连磕了几个头,而这一幕也被跟老太太一起来的人拍下来,发到网上,标题悚人听闻——七十岁老太被逼给女警下跪磕头!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