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巧遇(2/8)

    “吃饭就不用了。”秋莹客气了一句,也不出殷东意外,还是让他情不自禁的失望。不过,她看到他眼里的失望,莫名的心软,又说:“我来考察的,有你们村委会公款招待,就不用你破费了,你就请我喝杯茶吧。”

    “哎呀我去,小宝!”

    他心头一动,盘坐在水下的一块礁石上。那个总是一身邋遢道袍的老道,拿棍子抽打他,才逼得他摆得相当标准的修炼姿势,在水面完成得似乎格外顺畅自如。

    “来,走一杯。”殷东举起酒杯,一口干了,又强调说:“那个屠门惨案的屎盆子,要是真扣到你爸头上,你爸就完了。”

    看殷东发呆,秋莹主动问道:“你干嘛那么快就让你儿子出院了?”

    看他一脸小得瑟的样子,秋莹故意奚落:“说得好像你们这里是金窝窝一样,别忘了你们这里的交通有多坑,迄今为止,也就是我们一家有投资意向。”

    听到她的抱怨,殷东只能挠头,天地良心,他真是一番好意,不过她似乎误会了。

    殷东就算有再多的顾忌,也被她的话说动了,用力的点头,感激的说:“娇姐,我就不说谢谢了。”

    殷东看着她脸上浮现着似母性的光辉,有些感动着,又带着几分内疚。

    说着,顾文推了推镜框,又笑道:“海产公司就是吴冬林在管,采购部更是他的自留地,我现在算是的动他一块奶酷,正好试一试他的反应。”

    殷东无声的笑笑,说:“你爸真是个人才,要是到官场上还真大有可为。”

    “他一时半会肯定没空再来了。”殷东笑着,扯了块抹布扔给王海生,回厨房去把蒸好的腊肉直接切了装盘,刚端上桌,大门外又有车开过来的动静。

    被小宝这么一闹,顾文的心情也轻松很多,摸了摸鼻子说:“无风不起浪,看来我还真得好好查一查吴叔叔了。”

    海生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门口,脸色阴沉,一进来就揪着他耳朵骂:“你个小王八羔子在这儿扯什么淡,什么娃娃亲,老娘怎么不知道?”

    上了船,殷东感觉有些饿了,就把带来的冷饭菜拿出来,胡乱吃了一点,就带着渔网和皮筋下了水,轻车熟路从石洞裂缝中潜入,借助礁石的掩护,悄无声息的接近龙虾。

    殷东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顺手又剥了一颗喂给秋莹,就像以前喂阿夏那样,动作相当自然,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嘴里还在说:“靠近大湾村这边的海岸,水深适合修建海港,而且跟老码头能形成互补。”

    殷东家里现在就剩了一条小舰板,那还是殷东爷爷生前用过的,搁在后院,他爸还用油布盖着,隔段时间还会刷漆护理,所在这条可以当古董的舰板船,理论上还是可以下海正常行驶的。

    他娴熟的把船划进礁石带间,泊在一个拉起来,打算给王海生运去县里卖给顾家的海产公司,当开门砖效果一定不错,海产公司的人就不会认为王海生是纯粹的关系户了。

    殷东前世离开白山镇之后,还是对老家的情况关注过,知道两年后,白山镇就发展成一个港口城市,就点点头说:“这是必然的趋势,白山镇这里的海洋资源值得开发,投资的回报相当丰厚,有远见的商人一定都能看到。”

    白山镇交通不便,近海污染相对较轻,但是整体的大环境不好,近海的生态环境被破坏,这里也不可能幸免,近海的收获注定不会大。殷东也没抱太大的期望,先找到一个露出海面的礁石把舰板船固定了。

    秋莹白他一眼,悻悻的说:“我是来警告你,不要再喊我阿夏了。我不是阿夏,我叫秋莹,我以前从没来过大湾村。这一次,我是白山镇考察投资,准备在你们白山镇建个码头,大力发展白山镇的渔业。我可不想传出什么绯闻。”

    骂完儿子,她一扭头,又对殷东说道:“东子啊,不是我说你,老让海生跟他姐帮你照看儿子可不行啊,这样邻里乡亲的还不得说闲话?我们家海娇还要复婚的,万一闲话传到她老公耳朵里,多不好。”

    按前世的时间推算,吴冬林跟沈红雷的布局己经开始,现在顾父己经很难躲开算计,殷东还是希望给他个预警,至少让他防着吴冬林跟沈红雷,最好能把这两人也咬出来,顾文以后就不会被追杀。

    他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又愣住了……礁石上怎么有人,而且那是秋莹?div

    尤其是出现了一个酷肖阿夏的秋莹,他现在一门心思就在想怎么证明秋莹就是阿夏!div

    殷海文白挨了一顿打,灰溜溜开着那辆破面包走了。

    “你二叔是真不怕被打死吧?”王海东都炸毛了,抢着跑出去。

    海湾呈马蹄状,布满了各种形状的黑礁石,在这些礁石间有不少小鱼小虾和螃蟹,村里的孩子都喜欢来这里玩,天热的时候泡在礁石之间的海水中,格外的凉爽。

    “这才对了嘛。”顾文笑着一口干了杯中酒,嘿嘿笑道:“不是我打击你,那一套两套房子的钱,哥真没看在眼里。”

    “这绝对是亲儿子。”顾文看得大乐,一把将小宝拎过来,抱在怀里,拿筷子沾了一点酒给小宝尝了一下。div

    “请进,不好意思,我是觉得大金从没这么懂礼貌,被惊到了。”殷东讪笑着,把秋莹请进家中,下意识的观察着她跟阿夏的区别,却不名有些沮丧,两人的神情气质都有很大差距,就连走路的姿态也不一样。

    殷东的情绪低落下去。

    “文子,我要说明的是,房子得让我奶奶住到死。我二叔输的钱,等我有了再给你。”

    “真乖。”王海娇笑着,将小宝抱了起来。

    “谁让你坑他的。”殷东笑着说完,听王海生他妈又在外面喊上了,就让他赶紧走了。

    手摇着奶的王海娇,从外面笑吟吟走过来,白了殷东一眼,朝着小宝说:“小宝,喊我啊,喊我就给你奶喝。”

    一直下潜了近五十米,都没感觉到一点不适感。是因为那个诡异的小贝壳吗?

    现在是春末,大清早的天气还很有些凉,殷东却一点也没觉得冷,只觉得海风卷起的浪花打在身上,格外舒爽,索性脱掉衣服,穿一条裤衩就跳进水里。

    “干嘛一直这样盯着我看?没见过人家喂奶啊?”王海娇脸颊有些热,娇嗔一声。

    这种话,殷东真不好接茬,只是苦笑了一下。不过他也没让顾文晚上走,毕竟大湾村到县里的路不好走,弯多路窄,走夜路很容易出事。

    顾文立马表态:“这个没问题,我现在就打电话让采购部的人明天过来,跟你们村里签包销合同。”

    “那行,我就不矫情了,现在我也没钱。”殷东苦笑道,把空奶让小宝拿着玩,他也端起一杯酒,对顾文说:“这杯酒,我敬你,兄弟。”

    他把渔网等能用得上的东西,都收到舰板船上,再把船抓起来,直接从后院的侧门出去,懒得去村东头沙滩上那条简易的老码头,往前面的海湾去了。大金也跟上来了,又被他赶回家去。

    殷东说:“海生不会露口风的。”

    也不知怎么回事,殷东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吹银元的微响,那篇由小贝壳所化的蝌蚪文浮现,形成一个漩涡,牵动水中的气流,涌入他的身体,让他莫名其妙的进入师父曾说过的一种状态——引气入体!

    他把整个身体往水里沉,直没头顶,无意中睁开眼,竟然发现水下视物竟然纤毫毕现,而这时候在水面上天色不明,还不如在水下视物清晰。

    舰板下水,殷东确定并没有渗水,就划着船出海了。出门有些迟了,但海面上起雾了看不远,他没打算走远,就在近海搜寻,随便弄点什么渔获。

    “你不怕我当了你的助理,会引起什么绯闻?”殷东似笑非笑的问。

    那真不是错觉?

    王海生说:“村里也就是那些老娘们信迷信。对了,东子,刚才你打你二叔的样子,实在太帅了。我估计有这一顿打,他是不敢再来了。”

    “你不用急着跟你爸去说,他可能会觉得你是一个孩子,说的话不靠谱。甚至,他如果对吴冬林太过信任,对吴冬林露了口风,让吴冬林有了防备,事情会更麻烦。”

    不要玩太晚,就是允许王海生到殷东家里玩,这也算是王富贵表明他不相信殷东的老屋有煞气的迷信说法。

    殷东给了个建议,看顾文露出思索的神情,停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觉得,你应该想一想,除了你爸,还是哪个是最值得你信任的人。”

    顾文天蒙蒙亮的时候走了。

    “海生,还不给我们顾太子敬个酒。”殷东笑着拍了王海生一巴掌,小宝也有样学样,一爪子拍过去。

    殷东一愣,再看她的神情复杂,还有一些忿忿然,莫名的想笑,脱口问:“你守在我家门口,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来找我的茬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看你家的狗没咬我,觉得奇怪吗?”秋莹稍稍有些不满的问,可更多的像是在撒娇。

    “死丫头闭嘴!我跟你爸都还没死呢,还轮不到你自作主张!”海生妈大声喝斥。

    “你那个黑心婆娘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啊!她跟你妈在村里散布迷信的谣言,劳资看你妈是我姑,没跟她们计较,你们还蹬鼻子上脸了,连我闺女都敢污蔑了!”

    “好吧,就白开水吧,渴死我了,我去喝一点。”秋莹眨了下眼,揶揄的笑道。工作之余,戏弄下这种纯情小男人最有意思了,唔,对了,他把她错认成阿夏,那又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天更黑了,像是有黑雾从她身后的海面上席卷而来,从天空的云层中有一缕月光洒下,恰好照亮了她所在的礁石,黑暗与光明的碰撞,伴着海风的呼啸,在这一刻都成了她的背景,给她笼上一层神秘的气质,她只要安静的站着,就己经美得惊心动魄了……”

    刚才有王海生在场,顾海生到底还是有所保留,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担忧,此时,只剩下他跟殷东了,才说了心底话。

    不是错觉啊!

    小宝这时候被顾文给弄醒了,也抱到堂屋来,看到殷东就咧嘴笑,嘴里还喊:“耙……耙耙……”

    “滚蛋!明明是我儿子有灵性……”话到一半,顾文觉得不对劲,又改口说:“啊呸呸,是我儿子天资聪颖,是个神童,对不对,儿子?”

    总之,非要把她们看成同一人,估计只在大金才会支持他的看法。

    殷东有过一瞬间的迷醉,眼前浮现出初见阿夏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海面上也是美得这么惊心动魄,然后阿夏就那么突兀的出现了,像个迷路的孩子,抹着眼泪……

    船到离村不远的海面时,殷东能看到村里老码头那边,王海生家的拖网渔船己经回来了,有好些人围在码头边吵吵闹闹着,他也没兴趣去看热闹,仍把船划向村西的海湾。

    殷东担心他这么火急火燎的赶回去,会露出马脚,故意笑道:“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吧?也许是我家里发生变故,有些杞人忧天了,我说的,也许只是有人捕风捉影。你明天回去再去查也不迟。”

    殷东说完,看顾文还在消化他说的消息,吃了两口菜,才接着曝了个猛料。

    他之所以特意提到这个屠门惨案,就因为那个案子真正凶手是吴冬林,而顾父根本是被蒙在鼓里的,但是前世吴冬林把锅扣死在顾父头上,就算顾文查出真相,也没人相信,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报复吴冬林。

    顾文前世被吴冬林和沈红雷的人追杀时,就是顾父救下的一个哑巴铁山舍命相护,才让他逃过追杀。但因为铁山是个哑巴,所以在顾父手下的地位并不高,基本算是一个隐形人,他也是最值得顾文信任的人。

    很快,殷东的眼神又变得诡异起来……或许大金跟他一样,觉得秋莹就是阿夏了!

    果然,王家父子的反应,跟殷东预计的一样。

    所以,秋莹跟他的重生,其实也是有某种联系吗?

    “你要跟我说谢,我就揍你。”王海娇破涕为笑,威胁的话也说得娇羞无限。div

    “我觉得白酒都一个味道,我喜欢洋酒,回头我再从老头子酒窖里顺几洋酒来。”顾文说着抿了口酒,言归正传:“东子,你说有个事要我帮忙的,什么事啊,你说。”

    “别说得这么暧昧,也不怕毁了你姐的清誉。”殷东有些尴尬了,主要是王海娇的眼神太,忙转移话题:“你没出海?”

    看他这么老实,秋莹很想笑,而事实上她眼睛弯了弯,像月牙儿,就开始笑了,到后来又放声大笑起来。

    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大金亲昵的用脑袋蹭着秋莹,只想喊一嗓子:我了个大草啊,如今看家狗都与时俱进,贪恋美色了?

    “哎唷我去!我儿子太厉害了,这么一丁点儿小就能驯狗了?”顾文惊叹。

    殷东怦然心动,只是迅速压下来,随后说:“你帮我带小宝,我就出海去看看。今天天气不错,兴许还能有点不错的收获。”

    “好你个东子,趁我不在,敢偷看我姐喂奶!”刚回来的王海生从外面冲进来,笑得极其猥琐。

    “你听东子的吧,别管爸怎么说,姐给你本钱,以后你自己在村里收货,再卖出去,那钱不要给家里。”王海娇说着,看殷东在点头,又说:“这个事情是东子找的关系,你俩干脆合伙做生意,各占一半股份。我反正很闲,你们忙的时候,我可以帮着带小宝。”

    前世,顾父被钉死在耻辱柱上,顾母也是功不可没,她养小白脸的把柄,在吴冬林手里捏着,到后来索性跟吴冬林狼狈为奸,在顾文被追杀的时候,她在吴冬林的别墅里花天酒地,过着极尽奢靡的生活。

    顾文乐坏了,亲了小宝一口:“哎呀儿子,认得干爸是不?今天干爸来得急,没给你带礼物,赶明儿补上。”

    顾文顿时明白了,笑了笑。

    “当然,小道消息也许是假的。你听了不要声张,反正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是不会错的。”先打了个伏笔之后,殷东就把前世顾父顾浚遭手下吴冬林背叛,拿出他的涉黑走私材料举报的事情说了。

    殷东笑道:“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儿子在喊我。是吧,儿子?”

    就听殷东又说:“你卖渔获也走远点,别总是守着镇里的码头,顾文家里有海产公司,你家的渔获通过顾文家卖出去,收购价比在镇上码头卖高不少。”

    殷东看着顾文的神色变化,差不多能猜到他的心情,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了防备,至少他不会像前世那样一直被追杀吧。

    小宝皱着鼻子连连吐口水,然后一扭身子,冲着殷东扑了过来。殷东笑着把儿子接过来,喂他喝了点温开水,开玩笑的说:“干爸太坏了,我们让大金咬他好不好?”

    把船泊好之后,他拿出手机给王海生打电话,可这货不知道干嘛在,没接电话,他就给发了条短信。收好手机,他正要下船,忽然想到今天出海之后潜水,跟早上在海湾里潜水的感觉似有不同,那一种感觉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很玄妙。

    把装龙虾的渔网带着,殷东浮上水面,雾气己散,太阳快要落到海面上,像个橘红色的球悬浮,下方波涛滚滚,像彩绸迎风展动,水天一色,华美得令人震憾。

    殷东老实的说:“请你喝白开水吧,我家没茶叶了。”

    “东子,一世人,两兄弟,这话说得就太没意思了,你二叔的房子,本来就该是你的,房产证拿回来,肯定是过户到你名下,你爱让谁住,就让谁住。我要你出什么钱?”

    话到一半,她又赶紧打住。

    “他肯定全力配合你这顾氏太子爷,说不定还会对海生大力拉拢。你不用让采购部的人来村里签合同,就让海生去县里签合同吧。”殷东只想给王海生谋利,话语权肯定要掌握在王海生手里,而不是让村里直接插手进来。

    “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你这么突然冒出来,像海里的幽灵一样,我差点心脏病都让你吓出来了。”

    大金还真是通灵性了,猛的蹿起来,就朝顾文咬去,惊得顾文朝后一仰,不妨连椅子带人一起摔倒,就看到露着白森森犬牙的狗嘴,停在他头顶上方,吓出他一身白毛汗。

    殷东满肚子火气消散,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看她不接,就塞给儿子,对他说:“小宝,快去给你干妈擦泪水,要她不哭哦。”

    “简单的说,你不想跟一个小渔民传什么绯闻,我明白,我会跟村里人说的。”殷东的心有被刺痛的感觉,语气不免生硬。

    “没呢,我爸听说可以跟顾家的海产公司签合同,要我先把这个事办了。”说完,王海生表情有些复杂的说:“我爸说要代表村委会请顾文吃饭,让你帮忙约一下顾文。”

    殷东正要喝止大金时,却见小宝伸出手,揪住大金的耳朵,“啊啊啊”的叫了几声,似乎表示他的不满,而大金立马闭嘴,老实在趴下了。

    秋莹站在一块近岸礁石上看海,强烈的海风吹得她的头发疯狂乱舞,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样,让他下意识的紧张了:“喂,风大,别站在礁石上,快上去,小心掉水里了。”

    王海生还没明白,挠着头说:“我以前试过去县里的海产公司联系,不过他们都有固定的供货商,不收零货,说是怕质量出问题。我们白山镇的供货商就是固定的那几个,我们只能把渔获卖给他们,让他们赚差价。”

    打了个呵欠,殷东说:“吃个毛线!这事儿跟村里屁关系也没有,以后你自家打的渔,或者在村里收了渔获,就去县里顾文家的海产公司卖。你只要把好质量关,这条财路就是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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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莹的笑声戛然而止,不可思议的看着那道匆匆远去的背影,他就这么走了,把她一个人扔下了?

    吴冬林是他爸的左膀右臂,这是众所周知的,但是沈红雷根本不是这个偏远县城的人,就连顾文也是上次暑假,跟爸爸去滇西赌石大会的时候,见过那个据说是京城世家子弟的青年,看着总是在笑,可是顾文直觉那家伙很危险。

    王海生是知道老姐的心思,逮着机会就撮合,此刻看到她快哭了,叫了起来:“东子,我姐离过婚,你有一个儿子,而且你们定过娃娃亲,现在组成一个家庭是最完美的结局,你还在顾虑什么?”殷东大囧,还没等说话呢,就听王海生他妈骂起来了。

    殷东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不由脱了衣服下水,从舰板船边一直游向早上潜水的水域。他果然感觉到了异常,就是越接近早上潜水的那片水域,前世老道师父描述的那种引气入体的状态,就越发明显。

    “还真是个没有绅士风度的小男人。”秋莹叹气说。

    顾文表面上还是个青涩少年,可他脑子缜密,而且家庭背景也注定了他不会是个单纯少年,对殷东也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

    秋莹接过茶杯,也没嫌弃,喝了一口,又问:“要是在白山镇建码头,你觉得选哪一段海岸比较好?”div

    殷东直截了当的说:“我二叔好赌,现在应该欠了点赌债急于翻本,你找人借他一笔钱,带他去赌大一点,让他用房产证抵押。”

    “没钱了。”殷东随口说了一句,游到岸边,还顺口邀请说:“我家就在这里,到我家去吃个饭吧,我还没向你表示感谢呢。”

    殷东觉得这算是一个意外收获了。

    “儿子,你行啊,都能自己找吃的了。”殷东笑道。下一秒,他知道自己错了。

    殷东的心情莫名的好了,喊了一声“娇姐”,没得到回应,估计他把小宝抱出去玩了,就去找一套干衣服换上,再拿了些自家炒的瓜子花生出来,顺便找到半袋茶叶,是陈茶,不过没有霉味,他就扔了几根在茶杯里,泡了杯茶,端出来放在檐下的小桌上。

    “说得好像饼子不要粮食做的一样,修一条从白山镇到县城的路,得多少钱?”

    王海生插了句:“是东子家的这狗太有灵性了。”

    前世,小宝被卖掉后,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在他奶奶的误导下,还有二婶混淆黑白的挑拨离间中,他把小宝失踪的责任怪到了王海生姐弟头上,以至于跟王家姐弟最终断绝来往。

    这番话除了是告诫王海生,也是在给顾文解释,为什么要在王海生面前说顾家的事。这让两人都有点疑惑,王海生跟顾家八竿子打不着吧?

    “我以为是殷东二叔又来找他闹了。”王海生随口说着,接过顾文抱着的一箱茅台酒。

    “哦依——”

    “今天我到你们村里来,好些人都以为我是阿夏,我跟她真有那么像?”秋莹冷不丁的问,一双美眸盯紧了他。

    “干嘛这样看我,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顾文看着殷东的表情不对,有些不安的问。

    其实,他倾向于相信殷东的话,是殷东提到了沈红雷。

    “麻麻……奶……奶!”

    殷东说:“那是行业内的潜规则,海产公司采购部的人拿了供货商的回扣,当然要找个藉口拒收零货。你让顾文回去打个招呼,以我们村的名义创个品牌,保证渔获都是野生的,上岸就直接送到县里,你看海产公司收不收!”

    小宝应景儿的吐了两个字,又朝着顾文吐口水,吐完还咯咯的笑。

    “没有东子帮忙,我可没那个本事签下来,你让我爸去签吧。”王海生摔开他妈的手,气冲冲的跑了。他对自家父母失望透了,更觉愧对殷东,一怒之下,真的打算不去海产公司签合同了。

    阿夏就像是电视剧里旧社会的小媳妇,总是怯生生的,说话细声慢气,走路怕踩死蚂蚁,恨不得把自己缩在阴影里。而秋莹是一个知性而优雅的女人,自信但不张扬。

    顾文手顿了顿,看了殷东一眼,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海风吹过,殷东听到了秋莹的抱怨,打了个踉跄,很想跟她讨论一下,他是哪里小了,不过低头看看自己单薄的身板,算了,这个问题就见仁见智吧。

    来的并不是殷海文,而是顾文,一身米色休闲装,板寸头,还戴着金边的平光眼镜装斯文。王海生初中就辍学了,跟顾文不是同学,但是顾文来过村里,看他怒冲冲的样子,就问:“海生,你这是怎么了?”

    “说得好像我在怀疑海生一样。”顾文有些尴尬的说,心思被人看穿的感觉真不好。不过这人是殷东,他很快抛开这点不自然,又说:“除了我妈,那我最相信的就是铁山叔了,我下午去找他一趟,也许铁山叔会去找你求证。”

    顾文秒懂:“行啊,我跟采购部的人交待,在这里就只认海生了。”

    所以,他听到殷东的话,并不是第一时间反驳,哪怕他对吴冬林一直视如亲叔叔。

    “回来!”

    王海生抿了一口酒,赞道:“茅台的味道,就是不同。回头我可以跟我爸和我哥他们吹个牛了。”

    王海娇问:“你家的渔船……”

    送他走了,殷东反正也睡不着了,就让大金看着小宝,自己拎了个渔篓往屋前面的海湾里去,打算摸一点鱼虾蟹什么的,弄个麻辣味的下酒。

    过了好久,殷东有种吃撑的感觉,那种引气入体的状态消失了,他才恋恋不舍的起身,浮出了水面,考虑哪天去找找老道师父,毕竟现在看来,老道是个世外高人概率很大,不一定骗子啊!

    顾文却十分欣赏殷东的冷酷无情,把酒杯重重的拍在桌上,赞道:“对付你二叔这种滥人,下手就是要狠。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你们来投资,肯定得先把路给修了。”

    秋莹重重的咳了一声,以示不满。

    “吃吧你,菜都要凉了。”殷东拿着奶过来,把小宝接过来一边喂牛奶,一边让王海生陪顾文先喝。

    双重惊喜过后,殷东感觉有些晕了,而且他带的小网兜可装不下整个龙虾群,得去把渔网拿下来。他上浮到海面,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又忍不住大笑出声,重生以来的憋闷也散了不少,“我靠靠靠,太忒么逆天,劳资这日子是否极泰来了啊!”div

    “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说着,顾文朝开车的王海生看了一眼,才想到刚才说的话都让王海生听到了。

    小宝似乎看出顾文脸色不大好,拿着空奶敲了敲他的手,啊啊啊的叫着,像是在跟他说什么,让顾文脸色一缓,低头来亲小宝,却被他一爪子拍在脸上,然后小不点又咯咯的坏笑起来。

    秋莹被他刚才喂花生的动作惊到了,脸热得都快烧起来了,只是看到他很随意的样子,又怀疑自己反应有些过度了,就没提这茬,只问:“那你是看好这个项目的?”

    前世到死都没找到的儿子,找到了。到近海随便转转,都能找个花龙群。离他找回阿夏,还会远吗?

    身体入水时,他忽然有一种鱼入大海的亲切感,浑身毛孔都通透了的舒畅。

    殷东感觉在那种状态只过了五秒,或者更久一点,但绝对没超过一分钟,可事实上,他睁开眼睛看时,阳光己经透过水面射了下来。div

    他带一个孩子,家里又穷得叮当响,王海娇爸妈看不上他,他又何必自取其辱……好吧,所有的一切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忘不了阿夏,只想一家团圆。

    “好啊,你个小坏蛋敢吐干爸口水。”顾文笑着,把脸上的口水都蹭到小宝衣服上,却不妨大金怒了,冲着顾文汪汪的叫了起来。div

    殷东的眼神更诡异了,此刻的秋莹有向阿夏转变的趋势啊,有没可能她俩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分裂人格?那么,她就是他的阿夏啊!

    “……”秋莹尴尬了,好像是哦,她不是应该避这个渔民唯恐不及吗?

    “妈,你够了啊!”王海生怒喝一声,冲他妈说:“这可是你说的,让我们姐弟都跟东子远着是吧,那行,我也不用到县里找顾家海产公司签合同了,人家顾氏太子是卖的东子面子,走,姐,你回镇上,我划小破船打渔去。”

    殷东狂喜大叫,又被海水呛得一阵猛咳,然后他抱着礁石一阵猛亲,刚好礁隙里爬出一只小螃蟹,受惊之下,蟹钳夹在他嘴巴上,顿时流出血。他的好心情一点没受影响,把螃蟹弄下来,也没弄死这丫头,还挺大气的放了它,

    王海娇讪讪的一笑。

    殷东忙喊了一声,大金才退开,缩回了他脚边。

    顾文狼狈不堪的爬起来,哭笑不得的看着小宝说:“这小子才多大啊,都成了一只黑心芝麻包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秋莹吓了一跳,身体晃了晃,好玄没有摔下来。她转过头,看向那一片礁石间的阴影,辨认出水里冒出来人的殷东,才呼了口长气。

    他最先盯上的大龙虾,离石隙不远,被他轻松抓到,用皮筋绑扎好,扔进渔网里。后面抓的大龙虾也是如法炮制,直到接近二十厘米的大龙虾都快抓光了,他停了下来,今天的收获足够多了,没必要竭渗而渔。

    “妈,你胡说什么呢!”王海娇叫道。

    他赶紧过一看,那条消失的鱼是顺着礁石的缝隙钻进去了,透过礁石裂隙,能看到礁石裂隙倾斜向下,在深处形成一个中空的石洞,洞底是一片海草滩,生活着一个龙虾群,大龙虾不少,都有五彩花纹。

    殷东一时无言,眼神隐约有些同情。

    但这种话殷东不能跟顾文讲,疏不间亲,他不能对一个儿子说其母的是非。div

    殷东不敢再想下去,用力的闭了闭眼,伸手抹掉脸上的水渍,把装龙虾的网挂在船尾,就划着船回家了。

    小宝眨巴着眼睛,小爪子抓着纸巾往王海娇脸上擦去,嘴里还“依哦依哦”的说着谁也不懂的话,奶声奶气的童音,在屋里响着,空气中也变得温馨起来。

    在殷东的耳边,忽然想起在老道师父的道观里,曾看到一段写在发黄书页上的文字,简直就是眼前这一幕的描述,而那张发黄的书页,是包裹那个诡异小贝壳的!

    “除了吴冬林,还有一个京城的沈红雷勾结在一起了,说关于你爸的那些材料都是铁证如山,其中一项就是什么楼的屠门惨案,说是死了七个人,连三岁孩子都没放过。后面,他们出去了,我就没听到了。”

    王海娇抱过小宝,吸了吸鼻子说:“我今天休息,我就在你家照看小宝,让村里知道小宝不是什么灾星,你家老屋也没什么煞气。”

    王海生跟着殷东进了屋,他爸也没拦着,还扬声喊一嗓子:“海生,明早出海,不要玩太晚了。”

    说着,她眼里有泪水滚出来。

    顾文爸被吴东林出卖,顾家一夕之间垮了,顾文的下场可是很惨的,被他爸的以前的手下追杀,等他得到消息赶去救下顾文时,顾文己经被砍断了一条腿,他把顾文送出国,才保住一命。

    随后,他又意识到在这么深的水域,他的水下视力己经叼爆了!

    惊叫一声,殷东赶紧冲进屋去,就看到小宝趴在枕头上,没哭,正在啃奶糕。

    这一世,他想要补偿王海生,才跟顾文开那个口的。

    海生妈是知道儿子跟县里的海产公司联系上了,并不知道详情,并不知道是靠殷东的关系,因为海生对他爸也只说了个大概。此时,一听他这么说,她急眼了,扯着儿子叫:“你爸要你今天啥事儿也不干,就去签合同的呢!”

    被笑得莫名其妙的殷东,瞅了她一眼,又瞅一眼,纳闷的问:“我说的是实话,至于这么好笑吗?”

    王富贵在村里威信高,这话一说,等于是给殷东儿子平了反,至少明面上肯定不会有人敢说小宝是灾星了。

    顾文脸上一直维持的笑容消失,语气沉重的说:“也许你说的己经发生了呢!我现在越想越不对劲了,东子,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觉得我妈对吴冬林的态度都不正常。”

    殷东被骂,脸沉了下来,只是看在海生姐弟的份上,他真不好说什么。

    “就是这样。”秋莹吐出这四个字,心里并不觉得轻松了,像是为了弥补,又说:“跟我干的。你知道,我需要一个当地人做助理,帮我尽快熟悉本地的情况。”

    这时候肯定不能说实话,殷东淡淡的说:“我是在看你有多蠢!你竟然想把这种事情说给你妈听,是嫌她心脏太好,不会被你吓死是不是?再说了,你爸在外头的事情,她能知道多少?你让她去查,还不如直接找吴冬林问算了。”

    殷东又惶惑起来,觉得这女人或许真不是阿夏,他的阿夏就算失忆,也不会这样神经兮兮的。他直接上了岸,在前面边跑边说:“那我先回去烧开水了。”

    “我知道的也不多,都告诉你了。”殷东说完,又转头对王海生说:“这件事情干系重大,我知道你的口风紧,但还是要提醒你在外留个心眼儿。我没避着你说顾家的事,也是怕你中了别人的套儿,做出伤害文子的事。”

    只不过,顾文想了想,说:“那就是我妈了。”

    顾文其实早坐不住了,趁势也说:“我也走吧。”

    “东子跟他二叔有矛盾?”顾文好奇的问道。弄清原委之后,他镜片后的眼睛里寒光一闪,冲着迎出来的殷东不满的说:“这么大事儿,你都不跟我说一声,没把我当兄弟,是吧?”

    “呃……”殷东嘴角抽搐了两下,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殷东以前下水要穿潜水衣,有了早上的经历,他出海连潜水衣都懒得带,直接光膀子下水,也没游远,觉得在礁石周围多找一找,兴许能有什么惊喜也不一定。当然,他也没抱太大期望,反正礁石缝里找点贝类虾类也是收获嘛,卖不出钱,自己吃也行啊。

    殷东心头忽然很不安,好像一直有双猥琐的偷窥,或者说他成了某个未知存在的提线木偶……比如他那个无良的老道师父?

    “我就算了,我自己打渔,到时候东子帮我卖出去就行了。”殷东说。他可不想占王海生的便宜,更不想让王海娇照顾。

    小宝竟然听懂了,小爪子朝趴在地上吃腊肉的大金一拍,接着又指向顾文,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到了家门口,殷东开门的时候,秋莹己经追了上来,等门一推开,大金就从里面冲出来,吓得殷东赶紧把秋莹往身后一拨,嘴里一边喊:“大金回去,不要咬……不要咬……”

    王海生有点怕他爸,犹豫说:“我爸是村长……”

    “我姐想得太周到了,我同意,就这么办。”王海生立马表示赞成。

    殷东知道她未说完的话,他父母就是出海打渔遇上风暴,船毁人亡,他家己经没船了。看她像说错话的孩子,一脸的紧张,他不由失笑道:“我家的拖网渔船没了,还有小舰板啊,你还怕我没船出海?”

    王海生的爸是大湾村村长王富贵,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刚才王海生听到殷海文骂殷东,想过来拦阻,却被他爸拉住了。现在听到殷海文扯上自家闺女,王富贵自己先炸毛了,捋袖子往前冲,上来就给了殷海文一记大耳括子。

    他心情激荡,一时热血上头,想测试下自己的下潜极限,就顺着礁石往水深处潜,忽然发现有一条鱼突然在不远处出现,又迅速消失在。

    听医生说小宝现在不能光吃牛奶,要加辅食,殷东昨天就买了些婴儿米糕和小馒头之类的回来,晚上小宝抓了一小袋奶糕在床上玩,他还真没想到这小子能撒开包装纸。

    “两码事,不相干。”殷东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我信。”殷东笑着点点头,跟他碰了一杯酒,喝了之后,脸色严肃起来,“你家的生意好,可眼红的也多。我今天在镇上医院公厕里,就听了个小道消息,跟你爸有关。说是有人要搞你爸。”

    闻言,顾文大骇,一时说不出话来。div

    听出殷东的拒绝,王海娇脸上的笑容消失,露出难堪的神色,眼里有泪光浮现。

    “有投入,才有产出。你不能尽想着不劳而获的好事,要做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多想想怎么利国利民。”说着,殷东自己都笑了起来,相比跟以前的阿夏相处,他觉得秋莹是一个更好的聊天对象。

    “我这不是叫你来了嘛,进来吧,海生去把门关上。”殷东说着,回厨房去把菜都端到桌上,外面王海生也把桌子摆上了,酒也斟上。

    王海娇看着自家亲妈追出去了,回头冲殷东苦笑道:“东子,别跟我妈计较,她这个人是势利又糊涂了些,她不知道我前夫一家都看不上我,也看不上我们家。我知道,你其实也看不上我,就跟我们所里那些同事一样,你们其实都看不上我。”

    换言之,顾文觉得殷东就算是编谎话,也不可能恰好编个沈红雷,更不可能知道沈红雷来自京城,也就是说,殷东说的就是事实!

    随着坐定,气流涌入更快,周围的水流都被引动,形成一个急旋的水漩。

    小宝眼珠子都放光了,一爪子掀开他爸,朝王海娇挥舞着小爪子,嗷嗷的叫着,小模样萌得一脸血。

    王海生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的看着殷东,有些不太认识这个好兄弟了。

    “我卧了个大槽!这都是花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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