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血(1/1)
陈家的老房子光线很暗,灰尘在空气里慢慢飘,裂纹从沉秋禾的指尖爬上来,像干裂的河床,一道一道,越来越密,越来越深,她就站在那里,却没有喊叫,就那么看着自己的手裂开,然后无声说出了那个字。
「妈。」
赵理山心脏猛地收缩,相框脱手而出掉在地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他两步跨过地上碎掉的玻璃,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腿弯,把她抱了起来。
沉秋禾没有挣扎,眼睛还盯着自己那只正在裂开的手,手指微微蜷着。
赵理山皱着眉,她轻得不像话,抱着她往外走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怀里的重量在一点一点地变轻。
理智告诉他,自己应该带她回到车里,车上还有一些符纸,可脑子里想到这些法器后,思绪全部卡住了。
往生咒、缚魂链、锁魂钉,他所拥有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怎么把灵体送走的,没有一样是可以救灵体的。
他要带她去找那个婆婆,至少有人能救她。
红绳从两个人之间垂下来,原本因为挖树根放得很长,现在松松地坠着,绳股在他脚步的颠簸里一晃一晃。
赵理山冲出陈家的大门,冲进了山林里的小路,树枝刮着他的衣服,脚下的碎石打滑,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怀里的手下意识收得很紧,将沉秋禾抱得更稳。
沉秋禾的头靠在他肩窝里,她的手垂下来,红绳从两个人之间垂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裂纹又往上爬了一寸。
“沉秋禾。”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慌。
或许任何一个人在面对那个字时都会产生怜悯,他从未见过沉秋禾那副模样,面对崩坏时的手足无措,她不是周家栋那种无情的怨鬼,还和作为人时那样,在面对消散的可能时,本能地想要寻找自己的母亲。
赵理山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起头,加快了脚步。
她会碎掉吗,就像那个被他摔坏的发卡一样,从他手里碎掉,再也粘不回去。
老太太看到赵理山时愣了一下,他额发湿透,衣服上全是树枝刮痕,手臂上出了血,脸色苍白地望着她。
她没见过这种眼神,那不是道士对鬼该有的情绪,是作为一个人在说,“帮帮我。”
老太太手里簸箕没拿住,玉米粒撒了一地,沉秋禾的轮廓在变淡,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颜色从边缘开始往外洇。
“进来,先进来。”
赵理山抱着沉秋禾走进那间小屋,将她放在床上,沉秋禾的后背刚碰到床单,手就从被子上滑下来,手指半蜷着,指尖的裂纹已经蔓延到第二节指节。
老太太转身出去了,脚步声急促,推开隔壁房间的门,翻箱倒柜,赵理山听见木头箱子的盖子被掀开,还有铜器碰撞的声音,老太太边翻着,嘴里念叨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赵理山蹲在床边,伸手按住她手腕上那道最长的裂纹,指腹压着裂缝的边缘,试图将那道裂开的口子重新捏合,可是没有用。
裂缝还在往上爬,他换了一道,两只手同时按上去,掌根压着她的掌心,手指扣着她的手背,将她整只手包在掌心里,她的手很凉,比他第一次在浴缸里碰她时还要凉。
血珠从手背被树枝蹭破的伤口里渗出来,沾在她的皮肤上,血珠渗进裂纹的瞬间,那道裂纹不再蔓延。
赵理山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她的裂纹。
这是为什么,是他的阳气?还是红绳的作用?但他来不及细想,总之他的血能补救她。
赵理山咬破手指,指尖的血珠冒出来,他按在她手腕的裂纹上,从手腕往指尖的方向抹。
血渗进裂缝里,裂纹的颜色从灰白变成肉色,边缘开始模糊,血有用,但太慢了,一道裂纹还没补完,旁边又裂开一道新的。
沉秋禾瞳孔逐渐聚焦,感受到自己的裂纹在血的作用下逐渐愈合,她握住赵理山的手,将手指拉到嘴边。
赵理山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含住了他的指尖,嘴唇裹着他的指腹,他的后背顿时僵住。
她的牙齿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扣着他的指节,舌尖抵在他指腹的伤口上,把渗出来的血卷进嘴里。
触感温热、柔软,又湿滑,伤口被唾液浸过之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可刺痛之后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酥麻,从指尖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小臂,沿着神经一路往上。
她的舌头舔过他的指腹,把血珠一颗一颗地舔干净,然后往更深处吮,裂纹又收拢了一些。
但是还不够,太慢了。
沉秋禾松开口,将他的手放下,赵理山怔然地垂下手,看见她撑起上半身,攀上他的肩膀,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低头咬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牙齿刺进皮肉的力度刻意放松一些,像是怕把他咬穿,等他闷哼出声才停住,然后松开一点,舌尖压着那个伤口开始吮吸。
温热的血从颈侧的伤口里涌出来,被她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她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每一次吞咽喉咙都会收紧一下,这个动作隔着薄薄的皮肤传到他这边变成细微的震动。
赵理山跪在床边,手臂上的青筋绷出来。
她跨坐在他身上,膝盖压在他腰侧的两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腿心正对着他胯间的位置,那些从他身体里流失的血正在变成她体内的热,从两个人贴合的地方传回来。
伤口被温热的口腔包裹,舌尖反复舔舐,每一次吸吮都像是一个吻,落在颈侧最脆弱的位置。
失血带来轻微的晕眩,晕眩的间隙里,酥麻从他脊椎底端往上窜,那些找不到出口的东西全部涌向下腹,抵在她腿间。
他硬了。
然而血流失得太快了,赵理山的手抬起来,扣住她的后颈,却并不是推开,而是捏着她后颈的皮肉,拇指压在她颈椎的骨节上,用力往下按,又猛地收紧,以此控制她吸血的速度。
指尖在发凉,力气不断流失,他沉浸于身体的酥麻里,可理智告诉他,继续失血下去,他会死。
赵理山加重了力道,拇指按在她后颈的凹陷处,往下一压,沉秋禾的牙关酸软,嘴巴被迫张开了一点,他从她嘴里退出来半寸,她立刻又咬了回去,这次咬得更紧,吸得更用力。
“够了。”他声音沙哑。
沉秋禾没有停下,赵理山的手指收紧,扣着她的后颈,直接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
沉秋禾的身体被他往后拽了半尺,嘴从他颈侧滑开时,舌尖还贴着他的皮肤,跟着拉出了一小截距离,一道银亮的细丝从她的下唇扯到他的颈侧,然后断裂,落在他的锁骨上。
她坐在他腿上,嘴唇上全是他的血,深琥珀色的瞳孔半阖着,睫毛颤了两下,舌尖从嘴角慢慢舔过去,把那些血卷进嘴里,咽下去,表情餍足,似乎在回味。
赵理山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血从他颈侧的伤口里往外淌,顺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流,红绳从两个人手腕之间垂到床单上,弯成一圈一圈的弧线。
理智在那根垂下来的红绳上绕了几圈,打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赵理山喉结滚动着,性器硬得发疼,抵在她腿间,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她那处的温度。
他不是圣人,救她却还起了反应。
“还想喝?”
他的声音沙哑,沉秋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可她的眼睛回答了他。
赵理山咬破了自己的下唇,血珠从破损的唇肉里渗出来,在他嘴唇上凝成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向自己,然后吻了上去,嘴唇压着她的,把血渡进她嘴里,沉秋禾怔了一瞬,然后张嘴含住了他的下唇。
赵理山的手从她后颈滑到她的下颌,拇指卡着她颌骨,把她的脸往上抬,好让他吻得更深。
血混着体液从两个人嘴角往下淌,滴在两人手腕间相连的红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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