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对不起” “你到底有(2/3)
她走进去,穿过客厅,走到卧室门口。果然,他在这里,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头上的纱布渗着干涸的血迹,脸色苍白的像纸。
秦昭昭站起身,没再看他:“我们走。”说着拉上小葵和薛晓京往外走。
“后来他在夜店认识了徐鸣潇,开始跟他混在一起,说要合伙开潮牌店——”那家潮牌店,后来在徐鸣潇进去以后就被秦昭明做了假账占了为已有,这也是为什么当年秦昭明没有拆穿她的原因,因为他也想借机让徐鸣潇进去。只不过后来被他干黄了,没了财路,又转过头来压榨她。哪怕她那时逃到了国外,他也要用最下三滥的手段威胁她、找她要钱。
周宴清看着她的眼泪,明知道是鳄鱼的眼泪,却还是忍不住。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带走一滴泪:“不想说点什么吗。你知道,只要你解释,我都会信。就像当初一样。”
秦昭昭睁开眼,抱着那沓照片蹲在地上,呜咽出声。她没有反驳。沉默代替了一切。
秦昭昭双腿一软,差点跌坐下去。
是的,他没有说错。
她闭上眼,任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秦昭昭一眼就看见了他,有些意外,转头看向小葵。
动车上,薛晓京安慰秦昭昭:“没事昭昭,你放心,我回去就着手准备诉讼材料,你的官司我亲自打,一定帮你把桂花林拿回来。”
秦昭昭冷冷盯着他:“你笑什么。”
“爷爷去世以后,爸爸也跟着走了,我彻底成了孤儿,在二叔家寄人篱下。好在那年我收到了北京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我本来以为来了北京,天高皇帝远,就能重新开始。”
小葵也在旁边打气:“你是不是还在担心申遗的事?别担心呀,万一他们听说你要打官司,害怕了,反倒愿意和解了呢。”
站台上,王勉焦急地踱来踱去,远远看见三个姑娘背着包从出站口出来,立刻迎上去。
在英国这些年,秦昭明的匿名邮件像阴魂一样缠着她,用这些照片威胁她打钱。他笃定她当年从周宴清身边跑掉,一定卷走了不少钱,一次次狮子大开口,扬言要是不给,就把这些照片寄给周宴清,让她猜猜,那位周老板看见这些照片,会不会气得把她抓回来活活打死。
“我知道。”薛晓京低下声音,“现在告诉她有什么用?高铁又不会加速。下车再说。”
秦昭昭慢慢蹲下去,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捡起来。颤抖的指触到相纸的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像被一寸寸抽干了。
事已至此,在苏州再耗下去也没有意义。三个人没再耽误,立刻买了最近一趟高铁,回了北京。
秦昭昭泪如雨下,哽咽着垂下头:“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你妈妈没有说错……是我,故意陷害徐鸣潇。是我利用了你。对不起。”她的手指死死扣着那些照片,掌心几乎要卡出血痕。
秦昭昭从高铁站直奔这里,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输入密码。门开了。
小葵擦了擦眼泪,也打了个呵欠。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小葵拿起来看了一眼,王勉发来的。她点开,猛地瞪大眼睛,张嘴就要喊昭昭。薛晓京立刻嘘了一声,按住她的手腕,指了指靠窗睡着的人,用口型说:“让她先休息。”
“可我二叔把秦昭明也派到了北京。他表面上是来北京做生意的,背地里却一直监视我、骚扰我,动不动就来学校找我要钱。我不敢得罪他,怕他来学校耍流氓闹事,怕我被退学,只能一次次迁就,把勤工俭学攒下来的一点生活费都给了他。”
“你……怎么弄成这样?”她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脚尖忽然踢到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满地散落的照片,像锋利无比的碎刀刃,铺在她脚下。
朝阳公寓,是只属于他和她的秘密。
薛晓京路过他时还狠狠踩了他一脚,秦昭明痛得嗷一声,脏话追着她们的背影喷了出来。薛晓京回头冲他挑眉,用口型一字一顿地回敬:“等着被告吧,法盲!”
……
秦昭昭也在他身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十多年前的事了,她以为早就深埋在记忆里,此刻翻出来,还是疼得刺骨。那是她人生里最暗无天日的一年。
薛晓京伸手拦了她一下,看向秦昭明:“别跟他废话,咱们法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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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收回手撑在膝盖上:“继续。听听你们的故事。”
“我靠,你们家那族谱是爱马仕限量版啊,谁稀罕进似的。”小葵立刻怼了一句。
“周老板失踪了。”
她回国后第一次来这里,确实是为了找这个快递。
小葵支支吾吾,薛晓京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昭昭,我跟你说件事,你别急。”
“法庭?哟——”秦昭明挑衅地挑了挑眉,“这次还带了律师?出息了啊秦昭昭。不过呢,你码再多人都没用。只要族人不松口,你就拿不到材料。拿不到材料,申遗就过不去。申遗过不去,你折腾这一圈全白搭。”
“可是、可是——”
地上的男人低低笑了一声,目光麻木地落在她的鞋尖上:“上次你来,找的不是爷爷的香具,是这些照片吧。”
秦昭昭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眼泪擦去又落下来。小葵又拆了一包纸巾递过去。
列车从南往北,四个多小时,终于到站。
“笑你幼稚呗。”秦昭明懒得跟薛晓京计较她骂的那句,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晃着腿,“还打官司?你知道什么呀。爷爷死的时候那片桂花林也快死了,是我们家一手一脚给救活的,就算打官司,那也是我们家投入了大量资金和劳动才维系到今天的产业,法院也不会把它判给你。何况你敢打?有那个脸打吗?你敢打,就等着被全族人联名从族谱上除名吧。”
“其实我们家老宅周边根本不适合开发。以前也有人来谈过,爷爷当场就拒了。他说过,隔壁村当年卖地搞旅游开发,结果开发商卷钱跑了,地也荒了,好好一片古村落败得不成样子。真正能让这片地方长久兴旺的正根,是守住手艺和传承。可惜二叔为了钱什么都肯卖,卖了周边,下一步就是祖宅。他拿着开发商画的大饼忽悠全族人,把大家最后安身立命的根基都赔进去。”
那次没找到,她还暗暗松了口气,以为是秦昭明故意吓她,原来,是真的寄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难过不是因为申遗。我只是想起小时候,叔公姨婆们是真心待我的。那年我离开家,族里好些亲戚偷偷来送我,往我包里塞钱,嘱咐我到了北京好好念书。我本来以为申遗对全族都有好处,大家都会支持的。没想到,一点利益就能让所有人联合起来对我发难。”
她说得累了,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薛晓京轻轻拍着她的背:“累了就睡会儿,你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