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再不答应(2/2)

    当年从京城出来后，她一路往西走，路上不时遇疫病，她便跟着当地的医属一道医治病患。

    她思索再三，婉拒。

    她不再是青云山上的无所依傍的野草，也不再是京城里那一朵长在旁人手心的浮萍，风雨来时，她不会再夜夜叩天命，为何她的人生里总是凄风苦雨，亦不再往外求一棵救命稻草，她去了娇娇气，于广阔天地间，真正长成了一棵挺拔自立的乔木。

    这昏了头的男人竟说无伤大雅，不过是她生性贪玩，拿这个逗趣儿。

    “无事。”许清淮又重新梳妆、穿戴，坐上轿子往大郎君处去，大郎君若是没昏头，就该知道品就是赝品，如何能与阿娇相提并论。

    叶太初瞧着那双清亮澄澈的杏眼，白如凝脂的软颊，泄气般接过那张药方，“劫富济贫，你要当大侠吗？”

    “你别只顾着开药，望闻问切，你怎么也不望望我”

    阿乔没搭理这人，面色沉静，轻声细语地告诉旁边坐着的药童，“北柴胡一钱八分、酒白芍三钱、炒丹皮一钱二分、炒栀子一钱、麸炒白术三钱、云茯苓三钱、陈皮一钱五分。”

    “嘿，你怎么还坐地起价？你是大夫还是盗匪啊？”叶太初笑骂一句，将药方给了小厮，让他去结账，又笑眯眯得伸手在阿乔手旁点了点，“等你下诊，我领你去吃羊杂筏子，喝甜汤好不好？东市新开了一家牛羊店，说是蒙古人开的，鲜美地很。”

    阿乔接过药童递过来的药方，又过了一眼递给叶太初，“三两，问诊费结一下。”

    “阿乔大夫”妇人未语先红了眼。

    那是李大夫的师父，她千里迢迢拜到先生门下，三年里跟着先生攀高山、采灵药，见疾病苦痛，见众生百态，先生初见时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许清淮拢了拢身上的薄衫，“明日准备厚礼，给仇鸾姑娘赔礼。”

    后边等着看诊的是一对母子，妇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灰裙，小女娃六岁上，身形比寻常同龄孩童瘦小一大圈，脸色青白，弱弱地依偎在母亲身边。

    在宣和堂时曾和李大夫一起研究过这次的疫病，当时只是循着旧时的治疫方子加以改良，不过彼时不过纸上谈兵，如今真到了战场，她倒也并不胆怯，日日戴着布巾深入疫病前线，与老大夫一点点改药方，病患们的症状慢慢好转，也不似前头般疯狂肆虐。

    后头排着队的病患闻言都忍不住笑，这人只要一开怀笑，病都能去了三分。

    “这官儿怎么来的你别管，”一年轻俊俏的华服公子坐在大夫面前，伸着胳膊让人诊脉，“说好了的，我当上官儿，你就嫁给我。”

    可男人总是不如女子清醒，大郎君对着那一张泪脸如何能不昏头，不仅亲自拿着绢帕给人擦眼泪，眼里的心疼就好似长江水，连绵不绝，可“阿娇”却转过身去，香肩颤颤，低声泣泣，曾经的梦境就幻化在眼前，裴衍的一颗心都酸软成了豆腐渣，恨不能将江山都捧到她眼前，只为哄她笑一笑。

    麦禾怯怯地伸手去牵坐在阿乔姐姐旁边的小药童。

    许清淮查知此事，将那些假冒的函件都拦了下来，送到裴衍跟前。

    谁知裴衍竟都是知道的。

    侍女陪着自家姑娘跪在宗祠里，春夜犹寒，“小姐，那仇鸾看着就不安分，三爷又不在，往后公府还能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吗？”

    三两够普通四口之家一两年的开销，阿乔开的也都是平常药材，“你买官花了多少钱？”

    仇鸾自此一役后愈发得宠，不仅在公府里人人奉承，便是到了外头的皇亲国戚、高官政要府中，亦是座上嘉宾，人上人，这等烈火烹油般的盛宠权势，小小麻雀一朝变凤凰，难免让人糊了心神，忘了斤两，不仅肆意打骂奴仆，甚至私下收受贿赂，她苦练日久的“裴衍”二字，变成了一张张实实在在的银票。

    医属自然是好，但到底是官府的差事，这和官儿打交道的地方，最好还是离远点。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让人，我亲自去订位子，晚了可吃不着呢。”

    阿乔那对柳叶眉稍稍一动。

    老大夫本对女子行医，又是个年轻姑娘，很是不屑，但这么一场下来，才知她是有真本事的，还颇有大丈夫不畏不惧的气概，当下就要引荐她入医属。

    “小姐，怕是来者不善呢。”许清淮的陪嫁侍女担忧地道。

    老大夫扼腕，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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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清淮的脸肿了半边，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盯着仇鸾，还是先头的那句话，“此处除了大郎君外，外人不得进。”

    假冒他的名义敛财，给州县官府传矫令，公然卖官鬻爵，竟然只说一句“生性贪玩”，这男人昏起头来，真是耳聋眼瞎，往后这国公府说不准都要跟着改姓“仇”。

    她沉吟几分，又道，“再加炙甘草六分、春生姜两片。”

    她离京时，李大夫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人名和住址。

    无

    叶太初追了两年，对阿乔的喜好了如指掌，眉开眼笑，边走边说。

    “三千两。”叶太初知无不言。

    “你再不答应，我都要老了，”叶太初压低嗓音，微微前倾，“老男人你更看不上，好阿乔，你倒是说句话呀。”

    她答曰：“阿乔。”

    年轻公子姓叶名太初，是凉州本地一豪绅之子，年方二十，正当青春，尚未娶妻，两年前初遇刚到凉州的阿乔，一见钟情，死缠烂打，两年了，没成。

    阿乔朝她点点头，笑着摸麦禾的脑袋，哄道：“和小桃子去后院吃甜米糕好不好呀？”

    许清淮就是这时来的，正昏上头的大郎君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人发落了。

    作者有话说：

    阿乔“啧”了一声，随即也涨价，”六两吧，三两已经配不上你的身价了。”

    小桃子长得玉雪可爱，小脸粉嫩真如春日蜜桃，只可惜不会说话。

    许清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