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香膏(2/2)
太子心中怜惜,缓下神色,将人搂坐在膝上,哄道:“如今正是事多的时候,你不要闹,父皇如今心意摇摆,谁也不知最后会鹿死谁手。”
太子连日来都在太初殿侍疾,许久不见昭华,朝她招了招手。
说着她从侍女手里接过茶盏,双手奉了上去。
裴衍早有准备,拿出一只小巧的白瓷药瓶,瓶身上绘着枝条舒展的兰花,瓷釉莹白,兰花鲜活,不说其中的药如何,光这小瓶子就足够吸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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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他亦在犹豫,陛下时日无多,只消他耐心等上一等,不出一月,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登基,又何必冒弑父篡位的险。
“昭华!”
太子诧异挑眉,“你如何得知。”
“别闻了,这位大夫能先给我诊诊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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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眼底微不可见滑过几分失望,行去他身侧抽了他手里的湖笔,骄蛮道:“那等哥哥登基为帝,就让我回江南去,我要回去陪着爹爹和母亲。”
自昨晚那个回应的吻后,裴衍就好似一直泡在糖罐里,就算裴玦来报她昨日去见了二叔,他也并未在意。
太子心中滑过几分烦闷,这是昭华第二次跟他说要走,他从未想过要放人离开,待他登基,便可除了她的公主身份,纳入后宫,若是朝臣宗室反对,他亦可将人放在身边,不过没有名分而已。
太子听着撒娇的话,放下茶盏,笑着俯首亲吻了下她的乌发,“你寻来的道士颇得父皇欢心,父皇如今日日都要进一粒金丹,这都是你的功劳。”
她一边说一边下软榻,“否则容易耗损精气神,你们裴氏岂非后继无人啊!”
或许他应该多给她一点信任,毕竟他也不是那等喜好强取豪夺的禽兽,能两情相悦又何必非把路走窄了呢。
太子自不会只是坐等,五城兵马司已经除却南城、西城,其余三城的指挥使均已投靠于他,可偏偏这时候裴行之回来了,他的精锐都驻扎在北大营外,一旦宫中有变,他即刻就能兴兵勤王,扶老三上位。
如今的形势,不能来硬的,只能在暗处下功夫,可皇帝的一应饮食都有人严加看管,根本无从下手。
公主收回手,俏皮地退了一步,背着手道:“那哥哥拿什么来谢我?”
太子道:“你这是孩子话,焉知这些不是迷惑我们的烟雾,面上相离,底下相亲,待到关键时刻,一击毙命。”
太子转身回了书案落座,“此事不允,换一件。”
太子接过茶盏饮了一口,“你我之间没有那些规矩。”
他收起那副戏谑玩笑模样,立在原地望着长廊中奔逃的身影,一袭浅绿纱罗裙翩跹而动,就像夏日里的一缕清风,吹在他的眼里,也吹到他心上。
裴衍上身越过榻几,倾身凑近她面庞,语声带着几分玩味。
昭华早就想好了,道:“我想要徐天白当我的驸马,前头你说他没有家世,不堪匹配,可我是公主,天底下谁的家世能好过我去,他容姿俊美、才华斐然,又对我一片真心,若这样的人都还不行,就是哥哥你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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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并未立刻接去,昭华像是才想起来,“是我没规矩了,”说着掀开茶盖要先饮一口。
太子抓着她的手不让褪下镯子,两人争执之间,也不知怎的又抱到了一处,他的手落在她的裙带之上,两人均是气息起伏,眼底闪烁着不可抑的情欲。
裴衍气得牙痒,二话不说下榻追去,刚到门口,就见裴玦候在那,面容紧绷:“大郎君,娘娘传召,请您即刻入宫。”
昭华柳叶眉一蹙,双手一推他的肩膀,从他膝上起身,“假的,假的,哥哥不信也罢。”
昭华这话说的伤心,她咬着唇,泫然欲泣,后头还有未尽之语,只是她没有往下说。
两两对视片刻,昭华别过脸去,落下两行清泪,说着就要把镯子摘下,“既然你不信我,我还戴着这镯子做什么!”
阿娇不想给他诊脉,但此人胡搅蛮缠,她黑眼珠子一转,恶从心头起。
“一件两件都不行,你为什么就不能应了我。”
“哥哥,一步之遥,怎能坐等。”
他与昭华这么多年的感情,她自不会计较这些。
这倒是个好东西,阿娇抬手闻了又闻,人都是爱美的,若是能配出这凝露膏,她往后开医堂也多了样打眼的好宝贝。
昭华细细瞧着太子的神色,她掐了掐掌心,道:“冯大监自小跟着陛下一起长大,太监没有后嗣,但听说他有个过继的儿子,养在东郊民巷里,大监对这儿子极为看重。”
她伸出三指给人切脉,原本面色平淡,不一会儿竟皱起眉来,而后还叹了一口气。
“哥哥,”公主提着绯红织金裙摆,掀帘踏进门来,“裴顾两家的笑话,你可听过了?”
“这是宫里治伤疤的香膏。”
裴衍拖过她的手,撩起衣袖,她的小臂上有一道鞭伤,正是那日长街之上,公主府兵挥鞭所伤,如今伤已愈合,莹白肌肤上却留了一道疤。
“怎么,我命不久矣?”
阿娇收了手,微微后仰,道:“大郎君身强体健,只是纵欲难免伤身,理当多多节制”
裴衍被二叔教训一顿后,非缠着阿娇给他诊治,阿娇说她医术浅薄,治不了他这等金枝玉叶。
昭华推拒着要起身,太子却将人打横抱起,入了内室。
昭华亦有一瞬的失神,眨眼间眸色清明道,“是你母妃的镯子,我一直都戴着。”
昭华一双明眸沁着笑意,伸手抱住他的腰身,如从前般靠在他的胸膛上,语带委屈,“我以为你要跟我生分了。”
昭华挺直腰背,拉开两人距离,正色道:“生死有命,哥哥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坐这个位置,也没有人比你更知道如何治理这个朝堂。”
作者有话说:
“兵权到底在裴将军手里,将军回来第一日就在祠堂痛批裴衍,如今叔侄彻底离心,三皇子能拿什么与你争?”
太子擒住她的细腕,连着腕上的玉镯一起握着,他拉起手细看,“这是我大婚那年送你的玉镯。”
他缓缓倾出少许,膏体凝如露液,清浅香气漫开,闻之怡人。
它变成了随处可见的一方池塘,佳人懒垂眸。
说完一出溜,人就往外跑。
“每日涂抹一次,不出一月就可消了。”
昭华红着眼,靠在他肩头,“三皇子不过是依靠着裴氏,如今裴衍色令智昏,又得罪了顾氏,两方不会结成一党,对哥哥来说也是好事。”
二叔直言阿娇不是盏省油的灯,那又怎样,他有的是权势钱财,她就算再费油,他也养得起,至于这盏灯是要长脚,还是想点在别处,他都有的是手段把灯端回来。
“我在府里亲手煮了莲子参茶,哥哥喝一口补补气罢。”
“你想要什么,无有不可。”
昭华走上前去,站在他身侧,关心道:“哥哥看着憔悴了许多。”
太子抬手,食指成弓,亲昵地抚了抚她的脸颊,之前因为裴国公贪腐江南水军军饷一事,昭心中定然不痛快,想来对他也存了疑心,但瞧她神色与前无异,道:“父皇病重,我多陪了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