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如此脆皮(3/3)

    &esp;&esp;连雪河只是想寒暄下,没料到这汤圆竟然不给他台阶下,见二条舒服得躺着翘脚,将后头的话吞了回去:“哦行,那你在偏殿住下吧。”

    &esp;&esp;凌长风忙不迭道:“是!”

    &esp;&esp;说罢,兴高采烈地跑了。

    &esp;&esp;连雪河又开始摊煎饼,翻来覆去几百张,火气直接翻起来了。

    &esp;&esp;他不信药侍傀儡听不出来自己是在叫他,但偏偏就在外头站着不肯进来,定是故意的。

    &esp;&esp;连雪河闭着眼越来越暴躁,正准备带着火气入睡,忽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主人睡不着?”

    &esp;&esp;连雪河倏地睁开眼。

    &esp;&esp;药侍傀儡不知道何时来的,正双手抱臂倚靠在床柱上,唇角带着笑看着他:“是在等我相陪?”

    &esp;&esp;连雪河嗤笑了声:“白日做梦。”

    &esp;&esp;说罢,翻了个身,以后背示人,表示跪安吧我要睡了。

    &esp;&esp;——和知机识变中不爱听人说话时一模一样。

    &esp;&esp;殷裁闷笑了声。

    &esp;&esp;连雪河正要酝酿睡意,床榻轻轻一动,发出吱呀一声,傀儡那沉重的身体坐了下来。

    &esp;&esp;和往常一样,坐在那陪着他睡觉。

    &esp;&esp;连雪河无声吐出一口气。

    &esp;&esp;恰在这时,昆仑木的清冽气息悄无声息朝他包裹了过来,身后明显有股强大的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esp;&esp;连雪河愣了愣,一转身鼻尖差点撞上背后墙似的躯体。

    &esp;&esp;药侍傀儡竟然胆大包天上了床,懒洋洋地闭着眼侧躺在那。

    &esp;&esp;连雪河幽幽瞅他:“谁准你上床的?”

    &esp;&esp;殷裁眼睛都不睁,淡淡道:“凌长风都能睡在偏殿,我身为贴身伺候您的药侍傀儡,却连床都不能挨?”

    &esp;&esp;两人中间,假魂正手脚并用地蹬他,排斥大型犬上床。

    &esp;&esp;连雪河瞪他:“下去!”

    &esp;&esp;殷裁睁眼定定和连雪河对视,好一会终于假笑了声,翻身下了榻,和往常那样坐在脚踏上。

    &esp;&esp;“既然是主人的命令,我只能遵从了。”

    &esp;&esp;连雪河终于夺回了掌控感,冷笑了声,心满意足地睡去。

    &esp;&esp;只是半梦半醒间,空荡荡的床榻上似乎又挨过来一个东西,还在散发着暖烘烘的热意,连雪河手脚冰凉,本能地朝着热源滚了过去。

    &esp;&esp;金错台又落了场大雨。

    &esp;&esp;连雪河蜷缩在温暖的怀抱中,那股始终萦绕着他的阴冷被阻绝在外,前所未有的安心。

    &esp;&esp;

    &esp;&esp;蛮荒九域。

    &esp;&esp;作为四境最大的地界,荒原连绵上万里,焦土荒地寸草不生,整整十三域的人口不过才寥寥十万,还不如顺承府一城的人数。

    &esp;&esp;仅这十万人,几乎算是整个三界命格最硬的。

    &esp;&esp;凭崖借着一具身躯还魂,还没稳固神魂便匆匆前去蛮荒主域。

    &esp;&esp;黄沙弥漫,被狂风席卷着幻化成一只巨鹰模样,人性化地立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望去,口吐人言。

    &esp;&esp;“再去还没回来?”

    &esp;&esp;凭崖闷咳着,魂魄总是时不时从身体里跑出来,又被他强行按回去,气若游丝道:“是,他这次被殷壬背叛身负重伤,已知晓主上想夺舍的打算,怕是要和蛮荒决裂,转投到鸿磐门下。”

    &esp;&esp;巨鹰嘶鸣一声,淡淡道:“他本也不是蛮荒之人,早该有这一日的。”

    &esp;&esp;凭崖:“那清浊胎……”

    &esp;&esp;“殷再去那引天谴的体质,注定在其他三境待不下去。”巨鹰道,“鸿磐敢将他流放第一次,就会丢弃第二次。”

    &esp;&esp;凭崖:“的确。”

    &esp;&esp;巨鹰道:“再去藏在蛮荒的本源之力已被寻出来十三块,将这些分别散在太伏道宗四方引天谴。”

    &esp;&esp;“是。”

    &esp;&esp;这次并非是凭崖威慑的征兆,而是真正的灭世天谴,到时殷裁无处可逃,只能灰溜溜回来蛮荒。

    &esp;&esp;千年难得一遇的「清浊胎」,只能是他的。

    &esp;&esp;

    &esp;&esp;殷裁猛地打了个寒颤,有种被野兽盯住的不寒而栗。

    &esp;&esp;他倏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阴恻恻的眼神。

    &esp;&esp;连雪河正冷冷注视着他。

    &esp;&esp;天已亮了,床幔透光将宽敞的床榻照映处昏暗的暖光。

    &esp;&esp;殷裁平躺在榻上,连雪河不知怎么扑腾的,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睡了一夜,面颊处都被硌出几道布料褶皱的痕迹。

    &esp;&esp;殷裁见连雪河眼眸眯起好像要揍人,腿轻轻一动将人颠了下:“我要说是半夜主人睡迷糊了,主动把我拽上来逼良为娼,还趴我身上死活不愿意起来,主人信吗?”

    &esp;&esp;连雪河体重轻,被颠得一颤,垂在身侧的乌发都飞了一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立刻伸手要抽人。

    &esp;&esp;只是还没抽,他自己反倒呻吟了声,又跌着趴回殷裁胸口,艰难喘了好一会才咬着牙道。

    &esp;&esp;“把我……放下来。”

    &esp;&esp;殷裁听出他声音有异样,收敛欠嗖嗖的挑衅,皱着眉将他轻轻扶起来:“怎么了?”

    &esp;&esp;连雪河闭眼轻轻道:“呼吸……痛。”

    &esp;&esp;殷裁一愣。

    &esp;&esp;连雪河很少喊痛,他眉头紧蹙着将人半抱住,解开连雪河的衣襟,就见那腰腹处已经渗出淤青,似乎因为趴着的姿势而压到了。

    &esp;&esp;殷裁:“……”

    &esp;&esp;如此脆皮。

    &esp;&esp;连雪河不敢大力呼吸,肺腑像是有根针在乱跑般,就算被屏蔽了痛感还是时不时觉得微痛,可这样小口小口呼吸着,泛上来的便是疼痛和爽感交织的抖快感。

    &esp;&esp;……好在这具躯壳体虚病弱,并不会让他有丢脸的反应。

    &esp;&esp;殷裁不敢碰,只能扬声让陶消去喊虞闲止过来。

    &esp;&esp;连雪河额间都是冷汗,恹恹靠在殷裁怀里,已经没有力气计较他上床的事儿了。

    &esp;&esp;殷裁做事很少后悔,可每回都在连雪河身上一一破例。

    &esp;&esp;昨夜入睡时连雪河直接挨着爬上来了,他还当是这人喜欢这个姿势……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若殷裁是个大活人,连雪河趴一趴不会有这么严重。

    &esp;&esp;偏偏他现在只是一堆硬邦邦的破木头。

    &esp;&esp;连雪河难受得要命,假魂一直趴在殷裁肩上眼圈发红。

    &esp;&esp;殷裁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催动掌心的热意轻轻覆盖在他腰腹上:“还疼吗?”

    &esp;&esp;连雪河面颊发红说不出话,只能闭眼不语。

    &esp;&esp;殷裁不知想到什么,张着嘴欲言又止,连续好几次才终于克服某种困难,手在连雪河额间蹭去那冰凉的汗水,语调压低,轻轻哄道。

    &esp;&esp;“乖乖,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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