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漫漫魂归兮(2/3)
&esp;&esp;连雪河不动声色地看他。
&esp;&esp;听到微弱脚步声,宣清溪嘴唇轻动,喃喃道:“你来了……”
&esp;&esp;没一会,外头传来宫黄的声音:“殿下,到时间了。”
&esp;&esp;此人能为了幼弟不惜得罪鸿磐,那态度摆明是死也不会帮他,怎么半刻钟不到就改了主意?
&esp;&esp;宣清溪即将生机消散,意识昏沉认不得人,奋力朝他伸出手:“行淞啊……我叫你,你怎么不理我?”
&esp;&esp;连雪河:“嗯。”
&esp;&esp;却见宫黄脸色煞白地快步上前,开门见山:“请殿下帮我一件事,事毕后我上刀山下火海也会为您将魂招来。”
&esp;&esp;作为人的情感全无,只剩下一堆无用的“记忆”,到那时宣清溪仍是宣清溪,却又不再是宣清溪。
&esp;&esp;连雪河抬步过去,只是一阵微弱的风却险些将那豆粒大小的火苗吹灭。
&esp;&esp;惨白的几乎半透明,没有半分血色。
&esp;&esp;陶消:“酆都派人来接引宣清溪回酆都。”
&esp;&esp;宣清溪好似连睁眼的力道都没了,羽睫颤了颤好一会才睁开微弱的缝隙,当朦胧视线落在连雪河身上时,似乎没料到是他,微微愣住了。
&esp;&esp;“行淞……”
&esp;&esp;床榻近在咫尺,连雪河却没来由的心口闷跳,缓了缓才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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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连雪河挑眉看他。
&esp;&esp;连雪河还当她要来算账,漫不经心地转身迎战。
&esp;&esp;和外面阴郁的鬼气不同的是,寝房中布置雅致,并不像修鬼道的一城之主,反而像是哪个读书人的住处。
&esp;&esp;正当他起身时,一直喃喃自语的宣清溪像是神魂短暂清晰了片刻,忽地伸手拽住连雪河的袖角。
&esp;&esp;回归酆都,宣清溪将和阳间的所有故友再无牵连。
&esp;&esp;连雪河从未听过如此奇怪的要求,来了兴致:“给我个理由。”
&esp;&esp;连雪河笑了起来:“二城主应该比我还清楚,宣清溪并不愿见我。”
&esp;&esp;一盏本命灯在桌案上幽幽亮着。
&esp;&esp;连雪河只好将他放开。
&esp;&esp;宫黄并未起身:“只求殿下去见一眼大城主。”
&esp;&esp;“嗯。”
&esp;&esp;连雪河道:“二城主先起来——你先说什么事,我再决定要不要做交易。”
&esp;&esp;话刚说着,忽地听到整个巴蜮城上空出现诡异的漩涡,重重的魂铃声响彻四周。
&esp;&esp;“说不见您。”
&esp;&esp;有几只大鬼守在门前,见宫黄过来伸手一拦。
&esp;&esp;连雪河一愣。
&esp;&esp;宫黄面不改色:“我自会去领罚,让他进去。”
&esp;&esp;连雪河站在床边看他:“什么?”
&esp;&esp;宣清溪只抬了半秒便力竭地垂下去,笑着喃喃道:“你还在怪我……没把你带回来吗?”
&esp;&esp;宣清溪只是升官,并非真的陨落。
&esp;&esp;宣清溪回神后,无声笑了笑,唤他:“行淞。”
&esp;&esp;宣清溪浑身冰凉,甚至因不断灌入的阴气而在结着冰,乍一感知着常人的体温,被烫得手臂一抖。
&esp;&esp;他病得糊涂,除了刚才那两句话外,便是这些不明所以的胡话。
&esp;&esp;宫黄敛袍起身:“殿下有所不知,大城主本该是鬼胎,但命中多了一道机缘,生出能在阳光下行走的魂魄。如今他回归酆都,在阳间数十年的精魄也会随之消散。”
&esp;&esp;宫黄下颌绷紧,忽地敛袍单膝下跪:“宫黄求您。”
&esp;&esp;连雪河一路顺畅地进了宣清溪的住处。
&esp;&esp;连雪河没有回答。
&esp;&esp;城主府中已布置好灵堂,四处挂白,隐忍的哭声连成一片。
&esp;&esp;大鬼看向连雪河,冷冷道:“紫微气,朱砂痣,城主吩咐,不见连行淞。”
&esp;&esp;大鬼沉默良久,似乎在权衡,好一会才终于放开手:“酆都的车驾即将到了,快点。”
&esp;&esp;连雪河并未打断,坐在那陪着他。
&esp;&esp;宣清溪正闭眸躺在榻上。
&esp;&esp;连雪河见他这副态度,避而不见恐怕另有隐情,索性回握住他的手,淡淡开口道:“回来哪儿?快歇着吧,你都开始说胡话了。”
&esp;&esp;“不知,说是违令者,处以极刑。”陶消道,“而且酆都那边已经有了动静,恐怕就是今夜了……”
&esp;&esp;连雪河拧眉:“这是什么声音?”
&esp;&esp;宫黄:“我去见城主最后一面。”
&esp;&esp;连雪河望着他的手。
&esp;&esp;连雪河淡淡道:“我从不受人威胁。”
&esp;&esp;活人被遣散至外院,宫黄带着一众厉鬼开道,将连雪河送至内院。
&esp;&esp;“是。”
&esp;&esp;
&esp;&esp;连雪河停下步子:“说什么?”
&esp;&esp;连雪河设想过无数的过分要求,却没料到是这句:“你说,宣清溪?”
&esp;&esp;宫黄吐出一口气,道:“您只要进去看他一眼,什么话都不用说,只是一眼也好。”
&esp;&esp;连雪河坐在床沿。
&esp;&esp;他记得虞闲止和宣清溪老死不相往来,应该不管连行淞什么事儿吧。
&esp;&esp;宣清溪不知有没有听到,盯着连雪河的脸,轻轻道:“青冢任……任风起,三更……不点灯……朱火变青冥,漫……漫……”
&esp;&esp;连雪河蹙眉:“为何?”
&esp;&esp;就在这时,身后猛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宫黄的声音传来:“殿下!三殿下留步!”
&esp;&esp;连雪河若有所思。
&esp;&esp;如连行淞记忆中那样,白发白衣,连羽睫都像是凝着寒霜,身上隐约窜着几道诡异死气,缓慢汇集至心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