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撑腰(1/2)
撑腰
怀孕已经超过16周。
这次的孕检可以选择做唐筛,也可以做不需要空腹抽血的无创dna检测,顾意浓事先上网查了查这两个项目的不同之处。
唐筛的准确率并没有那么高,得出的结果大概率是高风险,很容易让新手妈妈虚惊一场。
很多人都建议有经济条件的孕妇直接做无创。
顾意浓毫不犹豫地就选择做无创检测,但是这次的孕检结果,至少需要七个工作日才能出来,一想到要等待那么久,她就觉得莫名心焦。
刚过一关,又是一关。
建档那次的各项指标虽然都正常,医生也告诉她,宝宝的情况很好,也很健康,但顾意浓难免不会担心接下来的检查结果。
只能默默安慰自己。
原弈迟和她的基因都是好的,她的孩子一定是健康漂亮又聪明的宝宝。
做无创dna检测时,虽然不用空腹,但也是要抽血的。
在去医院前,顾意浓也想确认一个早就埋藏在心头深处的猜想——原弈迟很可能晕针,或者晕血。
一想到狗东西身为一个穿鞋一米九几的大男人,竟然害怕打针,顾意浓就格外暗爽。
上次她问他,他还不肯承认。
这次她一定要戳穿他。
抽血前,原弈迟姿态端正地坐在顾意浓身边,宽厚的掌心包覆住她的肘骨,将她的胳膊轻轻抬起,并用另只手捋起她的蕾丝衣袖。
男人低着头,辨不清表情。
从顾意浓的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鼻背和眉弓硬朗的线条,骨相格外优越。
护士在女人白皙的胳膊上找好抽血点,又在上方绑好橡胶绳。
顾意浓也在这时偏过头。
看向旁边衣冠楚楚,气场沉穆的男人。
在针头扎进皮肤的那一刹那,她体会到了一阵钻心的刺痛感,男人也隐忍地皱起眉宇。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没有避开视线,而是继续注视着护士将她殷红的血液灌进刻度管里。
抽血结束后。
原弈迟用棉花团帮妻子按住出血处。
忽觉手臂擦过一阵柔软的触感,是女人如云雾般浓密而慵美的卷发,厮磨着他西装的衣料,也泛着股好闻的馨香。
她突然凑近他的脸,身体也微微躬下来,观察起他的表情,满脸好奇地问道:“原弈迟,你是不是害怕打针啊?”
女人的瞳色偏浅,眼神浸着狡黠的光芒,美艳的脸蛋也透出顽劣的稚气。
顾意浓的睫毛稠密又长。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时,就发现了。
从前他就受不了她在他面前眨眼睛,现在也是,尤其顾意浓这时还不怀好意,眼神明晃晃的,睫毛也忽上忽下地翕动着,让人不禁联想起调皮的小蝴蝶。
小蝴蝶柔软的翅膀仿佛擦过了他心脏的边缘,掀带起一阵难以止息的痒意。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眼神顷刻沉黯下来,浸满了危险的晦色。
但同她说话的语气仍然平淡:“不是害怕。”
“你就是害怕了!”顾意浓对原弈迟的否认很不爽。
男人的唇角扯出很轻的弧度,自嘲般地低眼笑了下,没有再和妻子辨驳,将她从病号椅处扶起后,便带她来到外边的休息区。
原弈迟不愿意将那种反应归类为害怕。
但他承认,每当看见针头,他都会产生一种介似于应激的心理。
毕竟十三岁那年,在意大利某海域的那一针打下去,让他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间炼狱,也体会到了能让灵魂都扭曲溃烂的挫骨之痛。
后来他到华尔街工作,接触到的一些金融精英外表光鲜,私下生活却糜烂不堪,为了释放压力不仅肆意招嫖,还会通过某些非法渠道购买那种东西。
他亲眼见过一小时就能赚数十万美金的对冲基金经理像没骨头似的坐在旋转椅处,鼻息深重地将尖锐的针头扎进手臂的皮肤。
办公室的落地窗刚被擦过。
轩亮又明净,透过那里,可以看见三一教堂塔尖上的十字架。
那人却一副堕落的瘾君子模样,昂贵的西装也掩不住颓败的气息,他伸腿将双脚搭在办公桌的边缘,手也交握着枕在颈后。
显然已经神志不清,双眼都变得涣散,还哼哼着用英语问他,要不要也来试试这种好东西的滋味。
原弈迟对那人的行为深恶痛绝。
戒掉那种东西的噬心滋味,令他至今难忘,他不想再重新体验一次。
他骨子里的自尊和骄傲也不允许自己因任何事物而堕落。
或许顾意浓说对了。
在面对针头时,他确实是害怕的。
准确的说,是既厌恶反感,又带着他不愿意承认和面对的恐惧心理。
他更反感自己竟然暴露出了脆弱的一面,也不希望被心爱的女人察觉出这难以启齿的不堪弱点。
但在不肯承认这个弱点之后。
他的小妻子显然很失望。
顾意浓的心底确实很委屈。
护士刚才扎的那一针格外的疼,到现在她的心脏还有股揪痛的感觉,原弈迟却死要面子,这种时候还在她面前装大尾巴狼,那么的大男子主义,那么的高高在上。
分明就是怕打针,还在她面前装13!
她赌气地甩开男人的大手,自己用指尖盖住了棉花团,发现上面已经浸了些鲜红的血渍,心脏忍不住惊跳了几下。
想起上次来妇产医院建档,她被抽了十几管血,到最后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两只手臂也没有任何好地方,过后全是针眼造成的青紫痕迹,她就更觉得委屈。
怀孕后本来就是女人吃苦更多,无论原弈迟如何温柔体贴细心陪伴,都不能真正地替她分担痛苦。
狗东西真的是又傲慢又嘴硬。
还那么厚颜无耻地说,让她将他当成真正的丈夫。
滚远点儿吧。
她要将他重新贬回房间男仆。
不,这远远不够。
现在她心情很不爽,她要将原弈迟贬为听差,折叠床都不给他睡,今晚就让他滚到客房去,她连主卧的门都不会给他留!
就在顾意浓扭过脸,因胳膊上的刺痛感而觉得眼眶也泛起酸热的泪意时,一只修长而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并小心地握起她的胳膊。
他的掌心很宽厚,浸着熨帖的烫意,略带粗粝薄茧的指腹也覆在了她柔嫩的皮肤上。
“嗯,太太猜对了。”男人佩戴婚戒的另只大手则落在她白皙的膝盖。
他微微躬着身体,也低下了脑袋,用极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她。
男人醇厚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安慰意味地吻了吻她的额侧,无奈地认输道:“我确实害怕打针。”
“顾导演。”他沉闷地笑了声,“我瞒不住你了。”
忽然被原弈迟这么称呼,让顾意浓有片刻的失神,她边任由他抬手摸着她的脑袋,边感觉那双望过来的hunter eyes虽然没有任何侵略感,但仍然像张密不透风的网般,捕获住了她的心脏。
男人伸出食指,划过她右手的虎口,将那里刮得有些痒。
顾意浓避开他温和到发溺的目光,心脏的悸乱感也在加剧,听见男人刻意压低声音又说:“我的秘密被你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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