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谨记(2/3)

    她给程忠群铺垫那么多,以她的了解,保证他会做点什么。

    每一针的间距都均匀得像用尺量过,力道既牢牢地闭合了破口,又不会牵拉到周围脆弱的心肌组织。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现在的人设经营得还算不错,就不做那种睚眦必报的刻薄人了。

    “我止个出血点,其他骨折什么二期手术就行,看他能不能在icu熬过纠正吧。”说完,此刻的李强,八卦之魂显然比崇拜之心燃烧得更加旺盛,“对了,封主任啊,您就是院委会的成员,闫主任那件事现在到底怎么说?这才一天的工夫,咱们整个医院基本上全都知道心内科的事了,听说家属都没想搞那么大呢,但是阵仗很大啊,都外部调查取证了,再加上上周那个倒卖患者信息的窝案,妈呀,医院绝对有大戏看。”

    而徐云珂手中的滑线已经稳稳地穿过针眼,带垫片连续缝合。

    可患者那么多,又有几个人能撑到、或者有资源等到这样的医生呢?

    她快速冲洗心包腔,反复探查,确认再无任何活动性出血。

    这种时候绝不能看过去,要把无影灯下最合适的侧脸稳稳地摆出来。

    当然,这个水不是生理盐水,而是人工脑脊液。

    李强下意识地就想开口狡辩,可话到嘴边,他忽然发现根本无从反驳,只好悻悻地吐出几个字:“瞎说什么大实话。”

    徐云珂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鉴定结论大概率就是并发症吧?开胸进去之后看得清楚,是患者本身的血管壁存在严重钙化问题,介入的风险确实很大,这属于术者能力和经验的边界,但常规心内科的内科治疗手段,对那个患者而言恐怕也已经是穷途末路。这台手术,算是他替患者做的一次放手一搏,他没有错。”

    他没想到,才这点时间,她的能力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交给别人冲锋,这才合理吗。

    报复这件事,总不能真的把人往绝路上逼。

    封庚完全不受影响。

    封庚:“所以你不打算做点什么了?”

    那倒也没有。

    徐云珂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但即便是徐云珂自己,在当时那个处境里,也同样会把介入方案摆在患者的备选项里。

    来吧,尽情地崇拜吧,小伙子们。

    可偏偏!这特么没问题!

    最后一针收紧,打结,破裂口完整缝合。

    “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但院委会还没有正式召开,最终结论未知,至于后者也一样,等周一结果。”封庚层层处理好创面,稳妥地缝合头皮,确认收尾全部结束,这才真正抬起头来。

    手术的逻辑很简单,因为止血了。

    或者说,即便整台手术彻底结束,他都不会急着盖回去,这是为了规避术后脑水肿引发二次脑疝的标准操作。

    哦,还有前任。

    哦,也不算太对。

    只是能够稳稳当当地把这种介入做下来的医生,实在太寥寥无几了。

    而且从事实上看,闫钶庆从头到尾其实也没有结果性得罪,至于过程嘛……

    所以她才很憋屈,一点话都不想和闫钶庆他们说,本来还想说借这个事搞死他们!

    所以,最好闫钶庆以前真没做过错事,不然,呵呵。

    原来如此。

    血压稳步攀升至95/60hg,心率逐渐回落,那紊乱的循环终于被彻底稳住。

    当初那位接受介入治疗的老人,即便选择保守治疗,走到最后也不过是另一条陌路。

    他看向徐云珂,问道:“听说你和心内之间发生了一些事,你有什么想法?”

    他也开始着手收尾,只是并没有急着把那块卸下来的脑骨盖子盖回去。

    可惜,脸上还架着那副手术放大目镜,把她最漂亮的眼睛遮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开屏。

    “这……这就好了?不是说,之前会诊的时候还建议放弃吗?”李强的目光幽幽地飘向了封庚。

    片刻之后,监护仪上那些揪心的数值开始缓缓回升。

    当然,遗憾的是,没人往她这边看一眼……

    一想到这里,徐云珂的语气便愈发温和了几分,带着一种普度众生的宽容:“要以事实看问题和结果,而且大家都是医生嘛,总不能真的让一个愿意替患者冒险的医生,寒了心。”

    只有他知道,肯定不是的,毕竟迈克尔在他老师口里,那就是个没脑子的手术匠。

    是她当时太主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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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腹部、骨折那边怎么说?没问题关胸了。”徐云珂抬起头,问向一旁正处于观摩状态的李强。

    “不需要啊。”徐云珂随口回道。

    院里那些领导们都在感慨迈克尔教授的教学能力,以及她那碾压级别的天赋。

    封庚忍不住嘲讽:“倒是变得慈悲了?”

    甚至,如果没有外界那些干扰因素,这原本应该是被定义为,一位真正愿意顶着执业风险、敢于为患者冒死一搏的、有勇气的好医生的行为。

    直到此刻,他才抬起眼,回答了李强的问题,语气嫌弃:“我很确定,在我出去交流离开之前,附一的心脏外科水平,是三甲医院里公认的洼地。”

    虽然在如今这个医疗环境下,主动放弃高风险患者,才是社会意义上情有可原的“好医生”。

    毕竟封庚此刻的重点是减压,修不了半点脑组织,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水冲洗脑子。

    封庚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了然:“或者说,他真正错的地方,是当初没有找你来一起会诊。介入这方面,我记得你在国外的时候就学得很不错。”

    他们瞧不见自己就是最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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