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3)

    自从遇见了徐暮蝉，他这一路就没有顺过。

    周霞抬起头来，看着他幽幽地说：“小柱死了，道长你救救他，让他活过来吧。”

    被他扔在身后的周平夫妻呆呆地跪在地上，过了片刻，两人又嘎吱嘎吱地重新动起来，周平发狠说：“不能让他活过来，得把他埋了。”

    “对！我们不要了，你拿走！”周霞也反应过来，立刻殷切地盯着崔僮。

    周平夫妻先后脚没的，算算时间都已经死了十来年，结果周平忽然在大白天出现在了村子里，当时在场的村民好些个都吓瘫了。

    夫妻俩顿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周平抱起用旧衣服包裹的尸体，周霞拿着铁锹，两人脚步匆匆地经过了崔僮，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这夫妻两个脸色苍白神情惊恐，嘴里说着哀求的话，可力气却大得不正常，崔僮被抓住的胳膊隐隐作痛，有种随时会被折断的错觉。

    当时整个广场上的村民都看见了周平。

    周霞听着，眼睛都瞪大了，她看起来非常惊恐，转头瞪着周平，眼珠子感觉都快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他爸，救不活了，救不活了怎么办？”

    阴影凝聚出人形，魏西楼不快道：“你不是阿蝉，不要学他的样子，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事后村长觉得不行，就挑了几个胆大壮实的汉子，想着去后面的周平家看看。

    周平和周霞的动作齐齐一顿。

    周平气喘如牛，面容在巨大的惊恐之下呈现不正常的扭曲，脸色也隐隐发青。他死死抓着崔僮，目眦欲裂：“怎么会救不活？你不是会法术吗？而且是你把他送过来的，不然你把他带走，我们不要了。”

    崔僮不信邪地转了一圈，发现人确实不见了，只能深深拧着眉往回走。

    崔僮自己都一脑门官司，自然没有工夫搭理这些村民。

    只是他跟了一段，快到山神洞附近时，那夫妻俩却忽然不见了踪影。

    谁也没想到，那房子里竟然真有鬼啊！

    村子里人心惶惶，村长自己也吓得不行，只能死死抓住崔僮这根救命稻草：“道长，这法事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做？周平的鬼魂不会还在村里吧？”

    还在青天白日就出来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崔僮被周平硬生生给拉走。

    少年顶着徐暮蝉那张漂亮的脸大笑起来，那笑容很邪性，充满恶意：“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哥哥不承认也没有用呢。”

    说完，他的身形顿时消散，阴影沿着原路返回。

    但这些人全都巴巴地看着他，崔僮想了想这到底是他们的地盘，还是耐着性子敷衍道：“你们要是实在着急，那就后天祭山神，至于周平的鬼魂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明天给他烧点香烛纸钱，他在下面待得安生，就不会再出来了。”

    村民对他十分信任，听他这么说多少松了口气，这才渐渐散了，商量着明天各家凑点东西，去给周平夫妻俩上个坟。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管，但是你不要再来纠缠阿蝉，他现在过得很好。”

    后来村里人就不许小孩子们去那里玩，大人们平时也不往那边去。

    周平没有说话，但那张酒鬼脸罕见地没了血色，青白又扭曲，仿佛正处于巨大的惊恐之中。

    崔僮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他向来会做表面工夫，可此刻面对无理取闹的夫妻俩，他再好的养气功夫也有点绷不住，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说：“我只是个道士，又不是大罗神仙，人死了，我也没有办法救活。”

    他显然生出了杀意，却又顾忌着什么并没有动手。

    年迈的村长打头，身后还跟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看见崔僮时一群人喜出望外，村长收了手电筒，拉住崔僮的衣袖，声音发颤地说：“道长，可算找到你了，刚才你也看到了吧？”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行了，我不走，你们先松开手，说说找我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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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崔僮再能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他不想陪这夫妻俩玩莫名其妙的过家家游戏，咬咬牙撕下一个纸人代替自己，从夫妻俩的钳制中挣脱出来，他气道：“徐暮蝉活得好好的，他要真死了我还要谢谢你们！”

    不过转而他又有点疑惑，现实里徐暮蝉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这对鬼夫妻却要说徐暮蝉死了？

    崔僮被周平和周霞钳着胳膊，挣脱不得。

    崔僮看着这步履匆匆的鬼夫妻，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蹊跷，便悄悄跟在了后面。

    想想也是，徐暮蝉成了山神的人，这夫妻俩没了后，这些年村里人越来越少，自家祖宗都不一定顾得上，这夫妻俩埋得远，自然也没有人去拜祭。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笑嘻嘻地说：“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我可以不去找他，但是你能保证他不会主动来找我吗？他的好奇心很重呢。”

    魏西楼脚下阴影涌动，好几次都有苍白的手臂不受控地伸出来，仿佛随时会将面前的少年拖入深渊，但却又被他及时阻止了。

    骂了一句“废物”后，崔僮甩着衣袖怒气冲冲地离开。

    周平家住得比较偏，独一户落在村子后面，后来夫妻两个过世，徐暮蝉也去了山神洞之后，那栋房子就彻底荒了下来。

    院子里的闹剧并没有因为两人的交谈而被打断，或者准确地说，不论是周平夫妻还是崔僮，都不曾发觉这老旧的房子外，曾经多出了两个看戏的人。

    浓郁的黑影明明已经消失无踪，但魏西楼冷冽的声音却在少年耳边响起：“至少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走到半路，就遇见了打着手电筒找过来的村民们。

    周霞也跟着点头附和：“对对，得埋了，我去拿铁锹。”

    少年脸上的笑容一收，冷冷地没有再出声。

    早些年的时候，有小孩子调皮跑去那里玩，结果被吓得丢了魂，魂叫回来之后说那房子里总有人呜呜地哭。

    静立片刻之后，他转身朝院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