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常衍亲自上街走了一遭,才知流言早已铺天盖地。
至于那尚未成家立室的同窗,处境更是窘迫。民间待嫁女子被这话本熏陶得眼界大涨,皆将李常恩视作择夫标杆,寻常儿郎再难入眼,反倒让他们娶妻门槛陡然拔高,婚事越发难成。
无
“你那还算好的,我不过随口说句戏文夸大其词,竟被内子数落大半日,夜里都不让我回房。”
她拿眼角觑了一眼边上,她那些老姊妹正像看戏一样偷偷瞧她呢!合着不是看台子上的人演戏,是看她这个台下的怎么接戏。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那常家纵容恶妇,不思已过,反倒仗势欺人,实在可恶!”
这出话本子,自京城传遍州县,益都、青州处处传唱。因为它精准的摸到了老百姓的脉:百姓天生同情弱者、反感权贵欺压。故事中那李姓后生,代表了千千万万无根无基的底层百姓,他们如何不义愤填膺,为李姓后生鸣不平!
“瞧瞧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半点不知自己成了满城女子心里的良人典范。”
今日有几个老姊妹邀着她去看戏,她没做多想就去了,可起初听得津津有味,越往后越是心惊。那戏里面的京城常府,分明说的就是她家。她家前几天因为那不争气的侧室和她那些瓜蔓子亲戚,可是在京城出尽了“风头”。
于府 卧房内
“就是。”大家都一边倒的为那李家后生鸣不平。
是以常家明里不敢动,暗里不敢杀,甚至还要忌惮他出事。因为他一出事,常家就是没动手也说不清了。所以至少数年之内,常家绝不敢来寻仇了。
“那李家后生为救自己未婚妻,得罪了知府,现在京城大官要报复他哩!”
想着这一路的风雨,常恩对他们而言,早已与亲生骨肉无异。往后风波再大,前路再坎坷,他们一家拧成一股绳,彼此托底,总能稳当过日子。
夜里于兴昌呼噜声打得震天响,李氏被吵得睡不着侧眼看他,多少日子了,这货的心终于踏实了吧!最早担忧常恩科举不中,后头常恩科举出头了,又怕太出众被人抢,如今历经种种,万事终于看开了。
青山书院甲班之人,多是已考取功名的秀才,年岁二十有余,大多早已娶妻立家。如今各家妇人,皆逼着自家郎君效仿李常恩的品行做派,稍有怠慢不周,便不许他进屋安歇。守着自家夫人万不能吐槽李常恩的半点不是。
常衍听着,面上沉得要滴墨,双手攥得咯咯响,好一个李家后生,竟用这般市井手段困住他的手脚。且等着,这一笔他记下了,来日必百倍清算。
他全然不知,以他为原型的话本戏文,早已火遍益都县乃至京城,搅得无数人家后院不得安宁。
满室同窗你一言我一语,个个苦不堪言。望着浑然不知、只顾埋头用功的常恩,眼底皆是一股怨妇般的幽怨,可奈何这位只管埋头啃书,压根没半点察觉。一群人挤眉弄眼、满心幽怨地望过去,到头来全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待到科举登高、身有官身,他日高低胜负,犹未可知。
作者有话说:
街边百姓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常恩缓缓松了口气。如今他功名未立、羽翼未丰,对上二品高门毫无胜算。这数年安稳蛰伏的光阴,便是他翻盘的底气。
常恩去书肆买书时,也无意听到了街头巷尾的言论。他立刻明白了这就是于叔的计策。
于淼与柳殊同旧案本就轰动数府,知情之人一眼便能看穿,戏文演绎的正是这段前尘恩怨。
顾不上自己丢脸,她赶紧归家找儿子。听着那戏里的意思是她儿子要对付那李生。她不得赶紧来提个醒,莫要再错上加错,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看着呢!
“真是天降无妄之灾!咱们一心埋头读书备考,平白无故被他连累,在家日子过得越发憋屈。”
“可不是嘛!自打这话本子传开,我家内子日日拿我与他相较,横竖都挑我的不是。”
众人偷偷瞄着伏案苦读的常恩,凑在一处低声嘀咕起来。
这一下,幕后之人便彻底投鼠忌器。常家乃是二品权贵,根基全在朝堂势力、士林声望与家族体面三者之间。若是李常恩平白无故出了事,天下人都会认定是常家挟私报复、暗下毒手。届时市井流言四起,百姓议论不休,朝中御史定会借机上疏弹劾,士林清流纷纷指责,朝堂同僚侧目非议,连皇家颜面也要被牵扯。常家权势再盛,也经不起这般舆情汹涌、礼法追责、朝堂攻讦。
青山书院学堂
他将问题摆在台面上,引得天下人都知道,若他李常恩有半点不测,幕后真凶必是常家跟王知府无疑。
“人家只是护着自己没过门的媳妇,何错之有?那常家,先是帮着主犯假死逃生,又挟私报复,人家就是个无辜少年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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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恩目不斜视认真攻读功课,没有注意到一屋子同窗那幽怨的眼神。
她本就是个老戏迷,什么时兴的戏出来,她听什么,身边还聚集了一群爱听戏的老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