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076 “对我说这(2/3)
“我要如何都可以？”兰坠夜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笑吟吟道，“我要如何？我还能如何？”
他一点表情都没有，俊美的脸上除了漠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兰坠夜望着她，居然也有幸见到她为他局促。
新芽心中六神无主，还想说什么，被他再次呵止。
熟悉的门缓缓打开，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内，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可不太熟悉。
他到底是含蓄的，尽管说了这两句，更多的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鹤归君到底有些不耐烦。
“先不急着为我师兄寻药，咱们也借一步说话吧，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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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坠夜僵在原地，周围的族人看这架势，都不需要他开口就已经远离了。
水清音好好站在原地，点头说：“好，我等你。”
她从后抱住他的腰，他便寸步难移，走不掉了。
他尽力让族人认可她接受她，压下一切非议，顶着数不清的压力，甚至囚禁了自己的父亲，夺了家主之位。
好像确实如此。
新芽一愣，惊讶地回头，有点迟钝地“嗯？”了一声。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她已经被兰坠夜粗鲁地挣开。
唯独这件事。
他那样恳切地关怀她爱护她。
“我那么爱你！”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瞪着她一字字道，“我那么期待——”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她，紫眸猩红，扫开那勉强维持的冷静之后，里面满是愤怒。
那些话不难出口也无需斟酌用词，只要说出去就好了。
兰坠夜本来都要御剑了，这一刻忽然踉跄一下，险些站不稳。
冷厉的声音忽然响起，新芽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在水清音醒来之前她就打算这么做了。
“你觉得呢？”
虚名他不在乎，非议他可以不听，一切的玩弄和风言风语他都无所谓。
新芽脱身了，却一点都不觉得庆幸。
他离她很近，愤怒的呼吸间满是她身上独特的香气，这让他精神麻痹，悲痛欲绝。
兰坠夜心底的不安上升，他不肯移动，咬牙说道：“寻药怎么可能不急？人命关天，我已经拿到了族医写的药方，这就要出发。”
兰坠夜一步步后退，和她拉开距离。
少时母亲的所作所为，让他至今想起来还会心痛郁结。
兰坠夜瞬间绷紧了身体，将要说话前被她截住。
兰氏的家规里有许多他都不认同不在乎。
新芽定了定神道：“大师兄你等我。”
“够了。”
只有一条：家人是此生最重，要庇护亲族与爱人。
这其实没什么难的。
“还没说完吗？”
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他一步步走回来，走到她面前站定，盯着她的脸，又去看她的小腹，毫无表情的脸上缓缓浮现出笑意。
他用力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向自己：“舒新芽，你如何骗我利用我都可以，我都可以原宥，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
这可真是稀罕啊。
四周安安静静，新芽抱着他的腰，耳朵贴着他的后心，能听见他杂乱无章的心跳。
为了不让她受委屈，为她避开族中的一切为难，他费了那么多的力气。
君上。
他心心念念要做好丈夫好父亲，可到头来一切都是虚妄。
她恐怕也从未真心想要嫁给他。
新芽立刻就要行动，但没走几步听见水清音说了句：“师妹以后只唤我师兄便好了，不必非得叫大师兄。”
只有这一条他深以为然。
他借口要走，走得极快，新芽好不容易才拦住他。
“什么对不起？”他转过身来，脸色难看得吓人，“你在说些什么？你哪里有什么对不起我？我要走了，别耽误正事。”
她觉得？
半晌，她沙哑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欠你一次，你要如何都可以。”
“对不起。”
……她何时对她有过这样的神情和眼神？
根本没有那样一个孩子。
他一直在心底畅想着他们的未来。
他其实真的不在乎别的。
“你刚刚就该让我走，让我死在寻药的地方好了，这样你就不用面对此刻的我了。”
就好像他很让她爱怜一样。
新芽眨眨眼，还在思考，就被水清音催促道：“师妹不是要去见鹤归君？快些行动吧，君上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新芽看见窗外修长挺拔的身影，不是兰坠夜是谁？
新芽如鲠在喉，她嗓子发痒，很想咳嗽，但又咳不出来。
敲门声像是催命符一样，逼得她不得不面对一切。
在看着他为此幻想为此羞涩期许的时候，她一定觉得他很可笑吧？
他那么期待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无论这是个女儿还是个儿子，他都会做这世上最好的父亲。
搞什么。
他一直平静的音调猛地提高：“你觉得我还能如何？你可曾给过我机会如何？！”
他期许着自己可以组建一个他理想中的家，但其实都是他的幻想。
她又叫他君上。
新芽闭了闭眼，快速解释：“你最开始误会的时候我就想解释了，但——”
他不在乎在外人面前丢脸，可他不想在她面前丢尽了脸。
他好像很难说出这句话，新芽不希望他说，想捂住他的嘴，但被他甩开了手。
他是所有人的大师兄，但两人都是师父的弟子，就他们两个论，叫他师兄也是正经事。
他简直丢尽了脸面。
有些话一起了头就变得好说许多了。
“我那么——我那么——”
他急切道：“不管你想说什么都等我回来再说。”
他站在门外，与门内的人同样不安，手敲在门上，没敲几下门就开了。
“玩弄我利用我的感觉如何？”
她是可以接受这一切的，也本该接受。
她觉得——
他缓缓开口，“尽兴吗？”
她顿时没了别的心思，只望着他的影子沉默。
他还是要走，新芽眼见自己这次拦不住他，只能快速开口：“我没有身孕。”
水清音笑了一下说：“我虽然是其他同门的大师兄，却只是师妹一个人的师兄。你我师出同一人，自然与旁人不同。”
“……”
不过新芽能听出他所有的未尽之语。
可事到当前，突然不知为何有点犹豫。
她怔怔望向打断她的兰坠夜。
“这是个误会，我从来都没有怀孕，小腹之中不是你的孩子，只是——你可以理解为我最近修炼不顺，有些灵气淤积，所以才这个样子。”
唯独在“家”这个事情上，他不希望有任何的谎言和意外。
“我说了够了。”他眯了眯眼，“你听不见吗？”
新芽沉默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握拳。
他的生活看似光彩顺利，其实底下也藏着许多污糟。
哪怕不是对他的了解，只是看他的眼睛也能明白他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