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19 “听说谪妄(2/2)
无人回应。
没有人不应和他的话。
可他也不许自己的名声变差。
可眼下的情形也不允许他再沉默。
沈青岚是中年女子相貌,眉目冷峻,常年面无表情,说话简洁利落。她掌管执法殿,素来铁面无私不讲情面,执法时六亲不认。但她其实心细如发,只是不善于表达。
半晌,他来了一句:“这也是好事。”
既要就寝,最多也只穿到中衣。
轻纱外袍就这么朦朦胧胧地落在他脸上。
兰坠夜见辜云翊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他手握着椅子扶手用力攥紧,微笑说道:“这样的事如今剑宗还未对外宣布,我冒然提起似乎不太好。但谪妄君的婚事素来是修界大事,在下又是亲眼看见剑君夫人——前任剑君夫人离宗的。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根本不是温若笙,是找人的时候弄错了。若一切属实,那也算是拨乱反正,及时止损了。”
李玄衡坐回椅子上,忽略辜云翊始终没有移开的视线,清清嗓子道:“总之事情已经这样,早晚也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今日告知诸位也没什么。”
“够了。”他站起来道:“若非有逼不得已的理由,我又怎会欺负一个年幼的晚辈?”
坐在大殿里面,他的位置就在李玄衡左侧,本来话题都很正常,都是前线的事,直到兰氏的嫡公子忽然提了一句:“听说谪妄君和离了?”
夜里,客栈之中,新芽睡得很沉。
辜云翊站起来,慢慢说道:“既然师父让你们去,那你们就去吧。”
李玄衡望向几个长老,几人面面相觑,都没动作。
处理完了战事,他又匆匆御剑回宗,与修界同盟商议后续。
辜云翊微微敛眸,开始宽衣解带,准备就寝。
他回到寝殿,没人再殷勤期待地跑上来抱他,也没人再巧笑倩兮地看着他期待着他。
兰坠夜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很好,现在没人质疑他的决定了。
“自然自然。”
她的位置,她的呼吸,她此刻的模样,都印刻在玉佩另一头,栩栩如生。
一直沉默的辜云翊静静望过去,漆黑的眼睛沉沉地望着兰坠夜,兰坠夜到了嘴边的话有些说不下去。
大殿之内倏地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辜云翊缓缓垂眸,不再看兰坠夜了。
他是不希望谪妄君名声有污。
明天也是12点05分更新,感谢订阅的姐妹们男嘉宾之一:听说你和离了?招人嫌的男一: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我和离了?
李玄衡难堪地望向辜云翊。
沈青岚这才继续道:“若只是搞错了身份,何须和离这么极端?新芽那丫头我也是看了她三年,虽不是修剑的材料,却是个心地善良温柔可亲的好姑娘,哪里便要直接和离赶人了?”
就连二长老沈青岚也开了口:“这事我倒是听弟子说起了,只是未见宗主和云翊谈起,便没有擅自询问。”
“这还要君上多言?我们自会多多照顾的。”
他唯一一点变化,就是在兰坠夜提到新芽的时候,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话音落下,刚才一直没有动静的人全都有了回应,躬身退出去调查了。
李玄衡不发一言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郁结纷乱,却偏偏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芥子取出一件白衣——和新芽和离时穿的那一身。
李玄衡根本不想对外宣告新芽妖孽的身份,他不希望辜云翊身上有任何污点。
他换下外出行军的法袍,虽然法袍还很干净,可他也不会再穿了。
辜云翊穿着中衣,未系腰带,手里拿着她穿过的纱衣,直挺挺地倒在床榻上。
他这话说出来,大殿里再次寂静下来。
但李玄衡思来想去还是说出了事实:“还不是因为那丫头是妖,连个人修都不是,又来历不明图谋不明,我怎能容她?”
“哈哈哈哈哈正是正是,这是分内之事,举手之劳!”
他安静地坐到床边,她走得时间不是很长,这里一切都没动过,还有一些她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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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大长老和师父因为这事儿吵闹起来——也不能说是吵架,只是彼此言语都不太友善,态度不够谦和。以前他们从来不会这样,只有触及到辜云翊的事才会如此。
他又去看座下弟子们,他们站在长老和他的身后,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都没行动。
作者有话说:
“改日本座便让人将这件事拟成金鉴宣告天下,就定在找回真正的温师侄时宣布好了。”
“……那是那是。”
李玄衡目龇欲裂地望着辜云翊,辜云翊无视了他,对在场各宗首座说道:“搞错师妹身份这件事是我的错,后果自然由我来承担。舒道友已经与我和离离开,她虽是妖族,却一心向善,从来没有害过人。我答应过会庇护她,他日诸位若在路上与舒道友相逢,还望也能多加庇佑,高抬贵手。”
擅自询问的兰坠夜眼皮一跳,偏开了头。
她安生生地躺着,完全没发现腰侧的玉牌自己亮了起来。
七长老武霓裳也附和道:“正是如此,婚姻大事岂是儿戏?身份错了也不能直接让人和离走人吧?天衡哪是那种只讲身份不讲感情的地方?云翊与那丫头之间——”
“愣着干什么?”李玄衡呵斥道,“还不快去!”
“身份有异?”大长老云沧海表情不太好看地问道,“这到底是这么回事?什么弄错了身份,什么身份又有异,我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新芽走了,这里已经没了她的气息。
这本来也不是他的错不是吗?
他扫了一眼辜云翊,辜云翊朝他看来,神色有明显的警告。
离开议事大殿后,辜云翊回了剑峰。
他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将自己从何处得来消息也解释了,辜云翊还是没说话。
遇见不平不解的事,即便是对着宗主李玄衡,她也不会顾及面子,直接就说了。
李玄衡快速看了他一眼,立刻说道:“那是那丫头有自知之明,知道身份弄错了就主动和离离开。这件事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诸位,只是她身份有异,需仔细调查,确保没有别的杂乱才能告知诸位。”
“谪妄君天人之姿,值得更好的选择。”
“说起这个,还是要尽管寻得真正的温师侄才行。云翊之前已经寻到眉目,这些线索便交给下面的人去好好调查罢,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辜云翊微微颔首,最后朝座上师父一拜:“若无其他事情,弟子告退了。”
纱衣之下倒映出他模糊却仍然俊美无俦的五官,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唇齿微微开启,鼻息间满是她身上混杂的香气。
大殿内寂静得落针可闻。
这套白衣的外袍是纱衣,还在她身上穿过……贴身穿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