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姘头(2/2)
他比赵老三高了大半个头,俯视着他,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虫子。
楼下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季柏的声音传了上来,依旧听不出喜怒。
季柏的拇指卡在赵老三中指的第二个骨节上,手上的力气像铁钳一样收紧。
季柏正在调颜料,手里的动作稳如泰山:“谁让他找死。”
季柏没有回答她,只是把烟头按灭在脚边的地面上,起身走进了店里。
程青端着水盆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了赵老三的脚边。
季柏的声音冰冷到极点,像是在说一句闲聊。
他站在她身边,重新把那根没抽完的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赵老三去卫生院包扎了手指,回来后逢人就说季柏疯了。
程青愣了一下,赶紧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废纸壳。
她想起自己梦里的那条黑蛇,它缠着她的脚腕,越缠越紧。
他转过头,僵笑着:“季、季哥……我、我喝多了,我认错人了……”
他当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隔壁几家店铺的老板,慢悠悠地抽着烟。
他弹了弹烟灰,语调像在聊天气一样随意:“从今天起,只要你在这条街上走,谁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你就告诉他,季柏说过,碰你一根头发,我剁他一只手。碰你衣裳一角,我把他整条胳膊卸下来。”
赵老三说着就要转身逃跑。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不太喜欢别人用脏手碰我的东西。”
程青靠在二楼的墙壁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赵老三的腕关节直接脱臼了,整只手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她看着季柏那张冷酷的脸,看着他刚才掰断别人手指时那种毫无波澜的姿态,。
程青站在门内,正端着一盆水准备泼在门口的水泥地上。
她告诉自己。
商业街上的行人依旧来来往往,但他们看“刺青”店的眼神,比以前多了一层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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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纹你的身,少打听不该问的事。再问一句,我让你两只手都废了。”
可他刚刚转过头,季柏突然伸出了左手。
赵老三的手指骨被季柏从中间直接掰断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巷子,痛呼声中带着无尽的恐惧。
赵老三要是没有被收拾,她不知道还会遭受什么。
只见他五指一扣,死死捏住了赵老三的右手手腕,然后猛地向反方向一扭——“咔吧”一声脆响。
在这个破败的县城里,被一条毒蛇盯上,或许比被一群野狗咬死要幸运那么一点点。
他松开了赵老三的腕关节,转而捏住了他刚才摸过程青侧脸的那只右手的中指。
程青意识到,自己此刻站在这里,就像是一条被凶猛猛兽叼在嘴里的猎物。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宣示主权,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一点独立的余地。
“她叫程青。”
第二天早上直接搬了一把藤椅,坐在了“刺青”店门口的台阶上。
季柏松开手,嫌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
这四个字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像是落下一枚沉重的铁钉,钉进了这条街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心里涌起的不是快意,而是一种更深的恐惧。
“啊!!!”赵老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痛得整个人弯下了腰。
她胸口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
别人不能碰,不是因为猛兽爱她,而是因为猛兽护食。
巷子里的动静并没有瞒住周边。
她站起身来,声音很轻:“知道了。”
大概是附近乡镇来纹身的,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问:“季哥,听说你昨晚把赵老三手指给掰断了?真够狠的啊。”
隔壁几个麻将馆里的人探出头来,看到季柏站在巷口抽烟,地上散落着废纸,远处是赵老三踉跄逃跑的背影。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嘴里的八卦立刻传开了。
而季柏呢?
季柏没有看她,依然望着前方灰蒙蒙的街道。
而现实中,季柏正在用他的方式,把她往那条蛇的巢穴里又拉近了一步。
水花溅起,打湿了她的鞋尖。
她应该感激他吗?
可他又让她觉得自己在被人彻底地、蛮横地彻底占有。
但季柏并没有就此罢手。
外面的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贴在“刺青”店门口的台阶上。
“她是我的。”
那青年吓得赶紧闭嘴了。
他走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淡淡的烟草味,什么也没再说。
程青弯下腰,把那盆水泼在了台阶前的地面上。
赵老三连滚带爬地挣扎着站起来,连捡自己掉在地上的打火机都顾不上。
“那女的真是你姘头?”
赵老三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季哥,我该死,我嘴贱,我不该碰她!”
赵老三痛得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捂着自己那只断手指的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呜咽声。
季柏一字一顿地说。
暗巷昏黄的灯光把他的侧脸切割出锐利的棱角,他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纸壳子不要了?”
“你看清楚了吗?”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彻了整条暗巷。
白色的骨茬几乎要从皮肉里刺出来,断成扭曲形状的指尖无力地耷拉在半空中。
她现在在别人眼里,就是季柏的东西。
“认错人?”
程青靠在墙角,整个人还在剧烈地发抖。
季柏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街对面卖包子的老板和旁边修车铺的大叔听得清清楚楚:“程青,你过来。”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季柏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走到醉汉面前。
第二天一早,整个商业街都知道了昨晚的“折指事件”。
程青端着那盆水,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季柏靠在藤椅里那副慵懒却冷厉的背影,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
但这幸运里,没有一分一毫是她自己想选的。
她是他刻在脖子上的那条蛇,是别人绝对不能碰的私有物。
季柏转过头看向她。
“滚。”季柏只说了一个字。
中午的时候,程青在二楼的杂物间收拾东西,听到楼下有两个陌生青年在跟季柏聊天。
对面包子铺的老板缩回了头,修车的大叔假装去拧螺丝。几个站在路边买菜的大婶也赶紧别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手上猛地用力一掰——“咔嚓!”
程青在二楼屏住了呼吸,捏着抹布的手攥得死紧。
他顿了一下,眼神忽然冷了下来,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带着极度的寒意扫了一圈对面探头探脑的店铺老板们。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被风吹得簌簌响的废纸壳子。
程青重新拿起抹布,低头继续擦货架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