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瘦马第一章(2/3)
春生站在浴桶旁边,手里握着一支细长的羊毫笔,笔尖蘸了青瓷碗里淡青色的药浆,正一笔一笔地往梨花脸上涂。
浴桶里的水清得近乎透明,没有市面上常见的浴豆、香胰子那些东西——春生说那些皂碱太重,洗多了皮肤的油脂层就薄了,越洗越糙。他只往水里添些日常的东西:有时是几片新摘的柚子叶,有时是一把莹白的茉莉花,入秋后桂花开得好,便撒几把鲜桂花在水面上,淡淡的黄浮在清清的水上,像落了一小片秋天。
梨花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今早起床比平时迟了大半个时辰——那是因为天还没亮透的时候,春生压在他身上,粗壮的手臂把他箍得死死的,那具扎实滚烫的身子覆上来的时候,梨花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整座春天的山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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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水里还漂着几片薄薄的雪梨,清清甜甜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在水汽里。没有人工的浓烈,只有花果草木本身那点若有若无的气息。
梨花听见了,没有应声,扶着春生的手站起来,春生的手心是热热的。梨花站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近了,近到能闻见春生衣领上皂角和汗混在一起的气味——不是香的,但也不难闻。那种气味让人踏实。
&ot;先不用——热敷的花水已经妥了。。。&ot;说话间,春生已将一方蚕丝巾浸入调好的热花水中,拧到半干,展开来覆在梨花脸上,热气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一寸一寸地渗进皮肤里。
热敷够了,春生将丝巾揭开,另取一方薄巾浸入清冽甘甜的井水里。里面兑了几滴桂花露,和几片鲜薄荷叶揉碎了洒进去,凉意便从水面丝丝地往上沁。他将浸透的丝巾拧到半干,展开来覆在梨花脸上,冰凉的井水一沾皮肤,梨花轻轻吸了口气——那凉意不刺骨,是井水特有的那种沁润,带着薄荷清苦的凉和桂花若有若无的甜,把方才被热意撑开的毛孔一寸一寸地收拢回去,将药浆里的各种精华尽数锁在了皮肤底下。
梨花忽然开了口,声音带着浴桶里水汽浸过的潮润:“怎么今日的量倒比往日少了一些?”
&ot;刚过戌正。&ot;春生说着,把那方布巾迭了迭掖进腰带里,伸手来拿箫,&ot;主子先去泡着吧,水凉了就不好了,那药浆,得趁——新鲜!&ot;
“忘了。。。”梨花依旧闭着眼,轻轻说:“对了,刚看你晚饭没怎么吃。。。”
梨花觉着自己像一朵被热气蒸透的花,从花心到花瓣都在往外吐着春意,每一个毛孔都敞开了,往外散着一种甜腻腻的、迷醉的气息。直到感觉整个人就要化了,春生伏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什么,含含糊糊的,接着嘴里便被灌了满口温热黏腻的汁液,他咽下去了大半,剩下的顺着嘴角淌下来,春生拿拇指替他抹了,又低头亲了上去,清甜浓稠的汁液就好像润滑剂,使得二人的唇舌在交欢激战的时候,变得无比的润滑酣畅,水乳交融——这得益于春生日日在饮食上留意,荤腥发物一概不沾,瓜果甜物却吃得格外勤,梨、枇杷、菠萝、蜜瓜,换着样地往嘴里送,连泡茶都要多搁一颗红枣——所以无论是那精浆混着药材敷在脸上,还是直接吃进嘴里,都绝对不会腥涩难闻。
春生顿了一下,羊毫笔悬在他的下巴上方,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继续。
春生跟在旁边接住了梨花脱下的衣服,说道:&ot;那就是青黛,是上回那个走方的郎中说的,说青黛清火解毒,对皮肤好。我试了一点在自己耳后,没有起疹。”
春生顶进去的时候,他疼了一瞬,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满——不是作为男人,也不是作为女人,就是作为一个被深爱着的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最深处都被填的满满的,那是春生在用自己的身体和激情送的一份生日礼。
梨花闭着眼,觉着今早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被掌心揉碎的、被滚烫填满的片刻,都被这一层温温热热的丝巾妥帖地焐住了,焐成一种绵长的、让人舍不得睁眼的舒服。
那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又极熟练,毕竟这已经是这么多年来每天的必修课,日日如此。
&ot;吃了两块桂花糕。&ot;
他的手法极轻,像是怕用多了力会把底下那层皮肤戳破。从额头开始,顺着眉骨往两边铺,再到鼻梁两侧的凹处,然后是颧骨——那两处他总是多涂一遍,说那里皮薄,容易暗沉。羊毫拂过脸皮的时候带着一点凉丝丝的痒,梨花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却没有躲。
过了几息,春生把丝巾揭起来,又浸了一次热水,拧到半干,重新覆上去,如此三四回。每一次热敷都像把一天下来的疲乏从毛孔里焐出来,再将药浆里的男子精华和草药精粹顺着张开的毛孔一股脑地往皮肤深处吸。一焐一吸之间,梨花整个人都软了,后颈靠在桶沿上,脖子往后仰着,露出那道干干净净的、没有喉结的弧线。
梨花没回头,嗯了一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春生做事向来这样,配药之前总要自己先试一试,试过没有不妥才拿给他用。当初从洪府跟着他来到杭州的时候,春生才十九岁,说是花匠,其实手脚勤快什么都做——劈柴、挑水、研墨、抓药。哪怕后来有了花儿、桂妈、阿四,分摊了几乎所有的日常琐碎差事,但凡是挨着梨花身子的,沐浴的水、敷脸的药浆、贴身的衣物,依然还全是他一个人经手。
&ot;那不算饭,回头让桂妈给你下碗面。。。&ot;
&ot;今天的药浆怎么是这个颜色?&ot;梨花边脱衣服,边扫了一眼木几上的淡青色浆液。
梨花沉进水里,热水没过肩头,皮肤立刻就泛出一层极淡的粉色。水滑过身体的时候,他觉出一种柔软而紧密的包裹感,像是被什么温温的东西轻轻含着——春生调的浴水总是这样,不涩不腻,洗完之后皮肤上留着一层薄薄的、天然的润,手指摸过去滑腻腻的,却不油。这样可以确保第二日起来,皮肤仍是那种莹莹的透亮,像新剥的荔枝,干干净净地亮着,什么脂粉乳霜都不必擦。
“主子忘了今天早上几时起的床了?”春生说,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
&ot;几时了?&ot;
春生涂到下巴的时候,笔尖上最后一点药浆正好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