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2/3)

    姜澜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晚舒有多容易让人产生依赖。

    这个念头压下来，姜澜什么都顾不得了。

    姜澜猛地合上电脑。

    可那个人是林晚舒。

    她盯着自己曾经写下的那句话，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

    不会的。

    她抓过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她们甚至不需要重新认识。林晚舒知道姜屿洲怎样长大，知道她所有缺失的东西，也知道姜澜曾经怎样对待她。

    不可能。

    第一通无人接听。

    是她拒绝了屿洲，是她亲手把人赶出去，是她逼着屿洲学会不要再爱她。如今屿洲真的开始走向别人，她应该庆幸，至少有人能够给屿洲正常、坦荡的感情。

    洲：说晚上等我回家吃饭。

    可屿洲呢？

    正因为了解，那些画面才清晰得让她几乎无法忍受。

    可姜屿洲不知道。

    屿洲不是爱她吗？

    回家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姜澜便答不出了。

    爱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这么快便喜欢上另一个人？

    林晚舒不会，屿洲也不会吗？

    因为林晚舒是她的前任？

    姜澜的心越来越沉。

    w：等你不再需要她替你解决任何事的时候，再去见她。如果那时你还是想靠近她，就是喜欢。

    那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毫无预兆地扎进姜澜心里。她盯得太久，久到字迹仿佛渐渐变了形。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一个同学，或者某个对屿洲好一些的年轻女孩。

    洲：我好像总会对可以依赖的人产生好感。

    为什么偏偏是林晚舒？

    她认识屿洲的时候，屿洲还那么小。她看着她从一个沉默敏感的孩子慢慢长大，曾经也真心把她当作晚辈。以林晚舒的性格，她不会越过那条线。

    怎么能这么快？

    因为她也曾经爱过她。

    “移情别恋”四个字毫无道理地浮上来。

    她一行一行地看过去。

    如果今天站出来的是许教授，是薛教授，甚至是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姜澜都不会这样难受。

    可她一点也不庆幸。

    洲：她亲口要求取消我的资格。

    她现在确认了吗？

    洲：你也听见了。

    她会不会心疼屿洲？会不会觉得姜澜不配得到那么多年的爱？会不会把姜澜不肯给的温柔，一点一点全部补给她？

    那样浓烈、固执，几乎把自己也烧进去的感情，怎么会因为林晚舒就这样转了方向？

    还是因为，她根本无法忍受自己最爱的人，走向那个曾经最了解她的女人？

    洲：你只想说这个？

    姜澜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那就是喜欢。

    原来她教屿洲如何辨认的那份喜欢，从一开始就可能指向林晚舒。

    她甚至感到被背叛。

    回家？

    林晚舒不会对屿洲产生别的感情。

    她竟然亲口告诉屿洲，怎样确认自己是否爱上了林晚舒。

    姜澜重新翻到今天下午的对话。

    她的目光继续向下，落到最后那句话上。

    可那个人不能是姜屿洲。

    她会做什么？

    重点根本不在林晚舒。

    在屿洲眼里，姜澜选择了公信力，林晚舒选择了她。

    姜澜太了解她了。

    姜澜烦躁地否定着自己。她不是在嫉妒旧爱，也不是不能接受林晚舒开始新的感情。无论林晚舒喜欢上谁，都已经与她无关。

    屿洲从小就喜欢温柔的人。谁肯耐心听她说话，她便会一点点卸下防备。何况那个人是林晚舒——成熟、体贴。

    这个名字出现得越来越自然。

    那么按照w给出的答案——

    姜澜的手指僵在触控板上。

    怎么能偏偏是林晚舒？

    是四年前从她身边离开的林晚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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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声停止后，屏幕重新暗下去。姜澜盯着通话记录，手指还停在号码上方。她明明已经尝过一次被挂断的滋味，也告诉过自己，绝不会再把仅剩的体面送到屿洲手里，任她拒绝第二次。

    姜澜忽然重新打开电脑。

    为什么不能？

    自然得仿佛它原本就应该存在于姜屿洲的生活里。

    姜澜知道这些念头蛮不讲理，却压不下去。嫉妒和恐惧纠缠在一起，让她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更怕哪一件事——怕屿洲爱上林晚舒，还是怕林晚舒也会爱上屿洲。

    姜澜心里那个声音立刻追了上来。

    因为屿洲是她的女儿？

    屏幕亮起的刹那，那段旧对话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房间重新陷进昏暗里。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手指仍压在冰凉的电脑外壳上。

    无论是哪一种，最后都会通向同一个结果——姜屿洲会慢慢爱上林晚舒，然后再也不回头。

    她原本也准备了同样的退路。许教授手边的文件、匿名评审的流程、外部专家的名单，全都是她提前安排好的。她不是要真的放弃屿洲，她只是想让屿洲赢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