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你是说有人隐瞒了消息？”

    “当初你一个人回门，我很担心……”温宜犹豫了一下，同韩旭道，“因为我觉得我娘可能会不大喜欢你。”

    当监工并不容易，每日要修多少，上头当官的都是有要求的，若是底下的人手脚太慢耽误了工期，就会罚他钱，偏不巧邓郃不缺钱，整条河段就他们在磨洋工，后来邓科就说罚他不许吃饭。

    “怎么了？”这倒是把温宜吓了一跳——从铁匠到修堤坝，这跨度有点大。

    原来这人被邓主事叫去看佂夫修河道了，就是当监工。

    因为这两句话，温宜担忧的心情散了些。

    夜风卷着没有关好的窗，在寂静之中发出轻响。

    “为什么？”

    他坐在韩旭铺子外堂，吃着温宜给韩旭准备的晚饭，再没有了当时酒楼里的潇洒，说是狼吞虎咽也不为过。

    确实，都已经成婚这么久了，再说这些又有何用，横竖得到的不过是个真相罢。但温宜瞧着他得意的模样，知道他想说的不是母亲要她回去，而是笃定她不会回去，于是小声说：“我要是回家，母亲也不会嫌弃……”

    他的语气悠然，却让温宜因此沉默下来，入夜之后她坐在妆镜前通发，有些闷闷不乐的，韩旭走进来，透过镜子看她：“还在后怕？”

    韩旭知道她能想明白的：“查了才知道。”

    韩旭一顿，不知道温宜这话是什么意思，低下头同她对视：“嗯？”

    “……我其实已经吃完了。”不然她是不会说话的。

    温宜沉默片刻：“她上山礼佛，并不好见。”

    韩旭却有了猜测：“她应该不是因为知道你要嫁人而回来的，而是知道了温祖母生病。”毕竟当时温宜和韩识嘉的婚事定在四月，而他们提前了一个月。

    她说得小心，像是怕韩旭会介意，可他却半点不入心：“岳母为何不知我们要成亲的事？”

    这便能解释得通，如果山匪的事是受人指使，那背后之人，就是为了阻止母亲回来！只要崔氏没有回来，就没人能阻止她和韩旭的婚事了。且当时母亲回来之后那么生气，还打了父亲一个耳光，就是因为温宜的婚事她根本不知情。

    “不跟你说的话，你应该还能喝一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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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是我们成亲当日才知道我要嫁给你的——家中虽然出了两个状元，但在祖父之前，我家在朝中并无人脉，家中只能算清流门第却比不上世家，但我母亲却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出身，她当初嫁给父亲，已经是舍弃了门第之见。而韩家虽位高权重，却是弄权之门，当初和韩识嘉定下婚事时，母亲就不甚满意。后来又因为祖母生病嫁了你……母亲便更不会喜欢。”

    韩旭一听这话，忽然道：“要不我顶你去两天。”

    韩旭就说有人把他的晚饭给吃了，然后才说自己过几日可能要去永定河边修堤坝。

    邓郃把韩旭的晚饭吃没了，这日韩旭回来得很早，温宜吃到一半瞧见他，要起来吩咐厨房添饭，韩旭就说：“安心吃你的。”然后自己去厨房盛了饭。

    “可母亲若是不知，又怎会提前下山，又遇上了山匪。”温宜觉得不对。

    温宜闭着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一方面因为母亲的遭遇而觉得后怕，另一方面又感谢韩旭救了母亲。

    “按理来说，京城附近的治安应该是很好的。”确实，毕竟是天子脚下，皇城根边，若是京城的治安都不好，那天底下就没有太平地了，“当时新岁刚过，即便是山贼也该窝在家中过年，我们从峪北回来都一路太平，反倒是入了京畿不安生……”

    “当初遇险的时候，那些人直直冲着岳母去，却没有拔刀，而是一直用刀鞘敲车厢，发出戏谑的嘲笑……”韩旭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想要含糊过去，“像是为了吓唬里头的人。”

    “所以你想去打探一下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又没钱又没饭，此事若是换了旁的监工，就会因此苛待佂夫，可邓郃却是个心软的，他也就会动动嘴皮子，说了几次之后，觉得那些人也挺可怜的，就没催，还自己动手帮着干活，因此一连几日下来，他几乎没吃过饱饭。

    韩旭低低地“嗯”了一声：“以后不在吃饭的时候同你说这些了，看你担心得吃不下饭。”

    “你是在让我查我为什么会嫁给你……如果当时我娘提前回来，说不定我就不会嫁给你了。”温宜看着他的眼睛，甚至能在里头看见自己，她说，“从中作梗的人是在帮你，我去查，你不介意吗？”

    韩旭却笑了起来：“那又如何？人都已经嫁给我，岳母还想要回去不成？”

    半晌，韩旭答道：“不如何。”

    然后韩旭就把那里有年前御前司在京郊抓回来的那些山匪的事说了。

    温宜给他盛汤，问他今日怎么这么早。

    “你的意思是母亲当初在京郊遇险的事有蹊跷？”温宜坐了下来，神色变得凝重。

    无

    韩旭随口道：“你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不料还没用从阳招待，那人自己先嚎了起来：“韩兄——我要吃饭。”

    作者有话说：

    温宜眼底闪过一丝波澜，却还是看了回去，像是叫嚣：“回去如何？”

    如果此事母亲没有听说，便不会回来，她和韩旭的婚事便不会有人阻止和反对。

    韩旭听出她的声音有些抖，握住了她有些发凉的手：“若是抢钱，应该速战速决才是，那山路并不偏僻，迟则生变，不然也不会和我们撞上——”

    可温宜还是忍不住地发抖——母亲出身名门，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苦，遭到人这样的对待，她想母亲当时一定害怕极了：“……是不是只是为了要钱，不想害命。”

    连温宜几次拜访，都没能相见，这些年来一直是靠书信往来。

    “你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

    温宜点头却又摇头，她往后靠在韩旭的身上，抬头看他，细长温润的脖子在镜子里露出好看的弧度，她问他：“你可知道你让我查的是什么。”

    “这样的大事便是上山礼佛，也不该不知，没人同岳母说过吗？”

    “明天我就让我爹给我换一批人。”邓郃边嚼边道，“年前，御前司抓了一批山匪，那些都是恶贯满盈的杀人犯，我去监督他们好了，挥鞭子肯定不带手软的，让我监督一堆老弱，我哪里下得去手。”

    韩旭扬起眉来，只听到前半句，语气危险：“你要回去？”

    惊天动地的一句话，把韩旭嚎出来了，后来才知道这人是邓郃。

    他从身后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带她入洞房：“带上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