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宫刑(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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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御前伺候的太监陈准站在幔帐低垂的观花亭外，王氏窃喜。
不对！那绝子汤里，还加了无色无味的蒙汗药！！
迟早能养好身子，孕育太子的！
此时两个太监领着身穿锦衣华服的王氏，一路穿花拂柳，绕过一段阶柳庭花，竟来到紫禁城堆绣山观花亭内。
“陛下，采生折割，只是通过折断肢体，割裂皮肤、用药物改变体型，害得苦主残疾或畸形，以此博取同情来乞讨牟利，并不曾杀人，凌迟处死，难免刑罚重了些？”
隔着一扇屏风，万贞儿静立旁听。
王氏的身子晃了一下，药盏内的汤荡了荡，差点洒出来，她端稳药盏，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至少，皇帝赐绝子汤，意味着她这个皇后今后不会守活寡，皇帝定会与她圆房，频繁临幸坤宁宫，才给她准备绝子汤。
此时王氏忽而觉得天旋地转。
“若致稚子受伤，处绞刑，若稚子死亡，处斩刑。”
“喝了，您才是皇后。”陈准扬唇浅笑。
皇帝陛下今日不曾来相见，想必也是被万氏蛊惑，又觉对她愧疚，才不愿前来。
陈准说罢，转身从观花亭内端出一方填漆托盘。
“允炆日益骄纵，遣宦者四出选择女子，常服淫药，药燥性发，血气狂乱，御数老妇不足，更缚牝羊母猪与交。”
他越是抹黑建文帝，后世越是觉得建文帝才是正统。
万贞儿惊得被茶水呛住，捂着肚子拼命咳嗽起来。
《奉天靖难记》是永乐大帝亲自命人编撰的，这是明代历史上最极端的奇葩抹黑工程之一。
那两盏药，一盏是剧毒的鹤顶红，一盏则是最烈性的绝子汤，她是医者，更擅长毒药，闻味道就知晓了。
苦！
陈准将托盘凑近些，王氏立即垂首，压下惊骇。
让他心疼她一瞬，对她产生愧疚怜悯之情。
永乐皇爷篡位，得位不正，太想证明自己该坐那个位子，反而用力过猛，露了怯。
“陛下有旨，对王氏行女宦官阉割之刑，立即去其胎宫。”陈准抬手，两个医女上前。
今日向来温和的皇帝陛下罕见语气严肃。
她死也要当皇后的！
陈准将托盘凑到王氏面前：“陛下说，贵妃不高兴，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只要她孕育子嗣的胎宫还在，她未必就会断子绝孙，她对自己的医术颇有信心。
不待她离去，忽而再次传来皇帝愤怒申斥。
“来人，将这庸官拖出去，斩！再敢为采生折割着求情者，杀！”
此刻托盘内的茶盏，热气袅袅，在王氏脸前笼一层薄雾，她浑身都在发抖。
王氏愈发忐忑，怕万氏真的查出什么来。
可她着实不甘心！
“可是哪里不舒服？”朱见深焦急绕到贞儿面前，垂首将脸颊贴在她额头。
不！
王氏来不及挣扎，眼前一黑，彻底昏厥。
看到皇帝焦急的神色，万贞儿忽而鼻子一酸，所有的彷徨与无措，在看到他这一瞬，被无限放大，眼泪若断线珠子不断落下。
此时王氏垂首，再抬眸之时，眉眼间，蕴着强颜欢笑的凄楚之色。
她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奉天靖难记》到底是何奇葩书。
其中对建文帝的描写最为骇人听闻，甚至造谣建文帝强暴老母猪与老妇人。
“咳咳咳咳咳”
皇帝要做甚！！
可叹后世刑法，对偷盗婴幼儿，只轻飘飘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以上。
“朕不仅要将他们凌迟处死，还要将他们全部家产没收，赔偿给受害者家属，犯人父母妻儿即使不知情，也要流放到两千里外！知情包庇者，同罪凌迟！”
奴婢捧着糕点入内殿之时，竟看见贵妃娘娘哭得浑身颤抖。
还有吴废后发狂虐杀万贞儿一事。
但见托盘内放着两盏祭红茶盏，茶盏内热气氤氲。
“尔等也身为人父，有朝一日，尔等的子女被采生折割，你们可还能如此云淡风轻求情？”
否则他为何不给吴氏绝子汤，甚至不曾与吴氏圆房，吴氏到死都是处子之身。
准备好药茶，万贞儿惬意半躺在摇椅上看书。
“哎呀，王小姐，您不必客套了，万岁爷下朝就去陪伴贵妃娘娘，奴婢陈准，奉皇帝陛下口谕，今日前来给娘娘送赏赐。”
“当然，王小姐可以不喝，若着实不想喝，您就回去吧，换个人当皇后。”
万贞儿慌乱捂紧嘴巴，正要焦急转身离去，忽而身后一暖，贴进温暖怀抱。
王氏睁开眼，盯着药盏，她的手在抖，可她还是伸出手，端起托盘左边那盏绝子汤。
皇帝当年还是太子之时，曾下江南，将万贞儿留在乾清宫里，她与周太后合谋毒杀万贞儿，差一点就得手了。
“王小姐，陛下有旨，您医术精湛，想必知道该如何选择，喝下哪盏茶，能保住您的皇后之位，娘娘许是心知肚明。”
朝臣们纷纷垂首回避。
没有自己的孩子又何妨？
若不是为这两件事，一切都有转圜余地。
万氏甚至还让奴婢为她沐浴更衣，定是在怀疑她。
“可否，允许臣女在陛下面前，喝下这盏避子汤？当面谢恩。”
“若采生折割，凌迟处死！”
王氏暗暗心惊，她猜测万氏定看出什么端倪来，却苦于找不到证据，才会将她随身之物都拿走。
呛得太难受，万贞儿咳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
皇帝这几日，正忙着修补律法，此时刑部官员与内阁大臣正在与皇帝商议略诱法定罪刑罚，恰好在聊拐卖十岁以下稚子的刑罚。
她至少要让皇帝亲眼看到，她委曲求全，喝下这盏断子绝孙的绝子汤，让他心疼不可能再有的嫡子。
王氏闭上眼，眼泪无助落下，一滴滴落在药盏内。
王氏潸然泪下，哭得伤心欲绝。
闻言，王氏暗暗松一口气，她还以为万贞儿发现那些必死无疑的秘密。
“传朕旨意！即日起！凡拐卖十岁以下稚子恶行！起刑点必为杖一百，并流放三千里外，累犯则永远充军，祸及子孙。”
苦得痛不欲生，苦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此时屏风后传来一声女子轻咳。
王氏瑟瑟发抖跌坐在地，委屈落泪：“臣女可否知晓，为何今日得此赏赐？”
她从小就想着长大要当娘，要有很多自己的孩子，要教孩子们认字，给孩子们做衣裳，看他们长大，儿孙满堂。
她可以杀母夺子！
乾清宫里，万贞儿今日见过王氏之后，心里总觉忐忑不安。
这边厢，王氏被万氏那贱人派医女强行换掉衣衫簪钗，说是她今日跪地，贵妃赔给她一身新衫。
若喝鹤顶红当场殒命，她更不甘心。
万贞儿还觉得凌迟处死不够重！
她即将身为人母，想想就觉心如刀绞，咬牙切齿，恨不得杀光全天下的人贩子。
王氏莲步加快几许，声音调整的愈发清婉：“臣妾参见陛下。”
她再抓住皇帝的愧疚怜悯之情，徐徐图之。
关于拐卖儿童的刑罚，万贞儿决定对皇帝吹枕边风，让他将刑罚修重些。
能让御前心腹太监陈准亲自侍奉在观花亭外的，只有皇帝本人。
就像雍正亲自写了《大义觉迷录》，还必须逼着天下万民都读，书里的内容反而越描越黑，把雍正自己给捶死了。
王氏忍着没吐出来，挂在鼻尖上还在颤的苦泪，滴落在空空如也的药盏内。
别人十月怀胎生下的心肝宝贝，被那些丧尽天良的人贩子虐惨，断手断脚甚至毁容，被人贩子赶去当乞丐乞讨，何其可怜。
若喝了绝子汤，这辈子就没指望了，她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什么都没有了。
这世上有些事儿，不说比说要高明得多，本来老百姓就无从得知宫廷秘史，若是皇族之人刻意强调，反而让天下皆知。
此刻蹑手蹑脚去懋政殿偷看皇帝。
此刻万贞儿有些心不在焉诵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