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婚事(2/2)

    朱见深没有回应。他依然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拂袖而去。

    那锦衣卫千户今日未着官服，而是一身玄色道袍，更衬得身姿挺拔。

    万贞儿心中一紧，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季铎多年未娶，对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她不在，他就去找她，不管她在哪，他总要找到她！

    原来她也会允许别人触碰她的手。

    “先听我说完。”

    想告诉她，她是他一个人的万姐姐，永远都是。

    他看到他们在猜灯谜的摊前驻足，季铎猜中一个难谜，为万姐姐赢得一盏兔子灯。

    来不及喜悦，朱见深咬紧牙关，好痛，为何连呼吸都疼得锥心刺骨。

    季铎握住万姐姐的手。

    作者有话说：

    万姐姐并未与他隔开距离，不曾拒绝季铎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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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铎说了句什么，她轻轻点头。

    朱见深第一次置身于如此鲜活的人间烟火中，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伸手。

    朱见深不自觉地跟了上去，混在人群中，目光死死锁住那两道身影。

    只要他伸手，一定能握住那只温暖的手，可直到他的手冻得颤抖，却头一次没有等到温暖的手掌。

    “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顾虑，知道你在宫中有许多不得已，但我想让你知道，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他们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桥边，靠在桥边，看着河中莲花灯顺流而下。

    季铎拿起一个狐狸面具，在万姐姐脸上比了比，两人相视而笑。

    他微微侧身，为万姐姐挡住拥挤的人潮，手中还举着一串冰糖葫芦。

    原来她也会对别人那样笑。

    可她对他的笑，总是带着分寸，带着身为奴婢的谨慎和疏离。

    此刻她正仰头看着鳌山灯，侧脸的线条柔和美好，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笑意。

    “闭嘴。”朱见深低声道，眼睛却焦急地扫视着周遭的一切。

    原来她不只是他的万姐姐。

    朱见深正看得心不在焉，忽而在人群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季铎打断她：“孙太后宫中传出消息，太后有意将你指婚给司礼监太监曹吉祥的侄子。”

    万姐姐掩嘴轻笑，眼中是朱见深从未见过的光彩。

    灯山旁搭着戏台，戏子身着彩衣，翩翩起舞，在灯火映照下宛如仙人下凡。

    他们并肩向前走，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前停下。

    万姐姐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随即笑着说了句什么。季铎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笑意。

    朱见深眼中只有那两只交握的手，只有万姐姐脸上那抹羞涩的红晕，只有季铎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

    “贞儿，”在送她回宫的路上，季铎忽然停住脚步，神色郑重：“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在他的记忆里，万姐姐总是温和克制而端庄的。她是他的万姐姐！

    万姐姐没有拒绝，任由他握着。

    是万姐姐！

    她对季铎无心，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原来她心中早有了别的男子。

    随后季铎买下了一个兔子面具，却没有给姐姐，而是自己戴在脸上，转身做了个鬼脸。

    午门外，街道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各色花灯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卖元宵的摊贩吆喝声、杂耍艺人的喝彩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

    “殿…公子，咱们还是回去吧。”小太监紧张地环顾四周：“若是被人发现…”

    万贞儿猛地抬头，脸色苍白，原来孙太后真打算将她赐给曹吉祥的侄儿。

    一股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夹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和莫名的恐惧。

    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两只交握的手，相视而笑的亲昵画面。

    万贞儿低下头，愧疚于将季铎当成救命稻草：“季铎，我……”

    他想冲过去分开那两只手，想质问万姐姐为何要与他人如此亲密。

    可此刻，在季铎面前的万姐姐，是如此鲜活，如此生动。

    人潮拥挤，万姐姐季铎护在怀里，他的手放肆触碰她的肩膀。

    原来如此。

    那光彩刺痛他的眼睛。

    “贞儿，你该知晓，这些年，我一直等着你。”季铎鼓足勇气开口。

    而她身边，站着季铎。

    紫禁城外的烟火气息与喧闹氛围与他想象中的一样美，可此刻他却觉百年孤独，身边空无一人，没有熟悉的温暖手掌牵紧他。

    随着人潮向前走，不知不觉来到鳌山灯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无能为力，看着季铎低头在万姐姐耳边说句什么，万姐姐含笑轻轻点头，两人相视而笑，并肩离去，消失在熙攘人海中。

    那灯山果然壮观，万盏彩灯勾勒出巨鳌形状，每一片鳞甲都是一盏独立的灯，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朱见深垂头丧气，失魂落魄往前行。

    “公子，时辰不早，在神武门护军换值之前就咱们该回去了。”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提醒。

    他看见季铎抬手，极其亲昵拂去万姐姐发梢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彩纸。那动作轻柔暧昧，万姐姐没有闪躲，娇羞低下头，耳根泛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喧闹人声、璀璨灯火，全都褪色成模糊的残影。

    原来万姐姐也会有心上人，也会像寻常女子一样，与情郎在灯火阑珊处与人执手相看。

    无

    回宫的路上，朱见深一言不发。

    但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