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又是一年秋收季团圆 孙大人(2/3)
陈账房摒弃之前的倨傲，低头，“求东家收留，想为东家做事……”
孙大夫领着小药童蹲在周家檐下熬煮药水，苦涩的草药弥漫了整个院子。
“我去。”
两人撑着还未折断的脊梁，咬牙应对荣府明里暗里的打压。
接下来的事情，便好铺展得多。
他总在她的影子里站着，笑着看她……
送到杂货铺的山货开始减少，王德旺带着黑庙子的人明目张胆地踏足永兴镇，在杂货铺旁撑了个竹棚，拦截货流。
永兴镇面上一切照旧，铺子照开，炊烟照升，可内里早有暗流涌动，只等着某一日的喷薄。
李家坳的人不仅要忙着春播，还得帮老蟒林挖笋。山道上火把蜿蜒如蛇，踏平了坑洼土路……
确实。
周祈山将书信寄出后的第二天，蒋书办重振旗鼓，带着陈账房赶赴渝州府，守住了江记杂货铺的门面。
已经远超孙大人带给他们的压迫了，详聊不得。
第三日，张大人拿着佃山文书，登门造访。
她想起那个倔强的小老头，心头又是一阵钝痛。
江宛站在堂屋中央，攥紧的掌心里沁满了汗。
老丈瘪了瘪嘴，悻悻坐直，嘴里仍不服气地嘟囔：“他一个人晓得就他一个人扛，我们这么多人晓得，我还不信把我们这么多人全杀了……”
周祈山进屋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绕开众人，牵着江宛的手，径直走向后山。
沉寂数息，她掏出这些日子攒下的二十两银票，“路上别亏待自己。”
白云村面上虽摇摆不定，可屁股早就歪了。
不解道：“那你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实在不行，那便只有登闻鼓前，破釜沉舟的一击了。
桑叶沙沙作响，绿浪层层叠叠，吴巧领着两个孩子，忙着修枝剪叶，为下一批桑蚕做准备。
张大人被堵在了周家院内，俯首退至一旁……
两相僵持，谁也不肯退步。
江宛把一桩桩、一件件事理清、分派，力求人人都能帮上忙，事事都能落到实处。
她目光陡然变得狠厉。
譬如……军粮……”
张大人吃了个软钉子，次日又来，江宛依旧“风寒”。
李良丰忍无可忍，狠狠一巴掌呼在他肩头，“你怎么跟个蠢货一样！白活这把岁数，什么话都敢往嘴上撂！”
直到肺部的最后一口浊气都被挤压出来后，才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夜风。
这两个字砸下来，人人正襟危坐，再不敢多问半句。
人人都僵直着身体，静静注视着那道被黑骑包围的清瘦身影。
周祈山站在她身后半步。
江宛收回凝在周祈山脸上的目光，转向老丈那张因为愤慨而涨红的脸，缓缓道：“没追到老巢来灭口，就不是什么惊天大事，顶多是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陈账房挪步走到桌前，苦笑着开口，“你何曾与我作过对？”
江宛松了口气，先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江宛成了院子里唯一没变脸色的人。
与其等着被陈记扫地出门，不如他主动脱离。
十余名黑骑将士涌入街巷，甲胄寒光被日头晒得滚烫。
“什么时候回来？”
眉眼被桐油灯火浸得柔和，那双眼睛里，更是囊括了一整个月色的柔和。
夜风穿堂，众人不自觉拢紧了身上的外衫。
他什么都好，事事皆愿意站在她身后。
江宛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周祈山转身回屋，笔尖疾走如飞。
荣府出手，受累的不止江宛和永兴镇。
不论她回头得多么仓促，总能撞进他含笑的眸中。
那是真正把老百姓揣在心口上的好官，他不应该得到这种结局。
人群逐渐散如夜色，只剩陈账房一人还站在原处，没有离开。
感受到周祈山搭在肩上的手掌猛地一缩。
肩上覆上一抹温热，江宛讷讷转身。
“你们守着孙大人、守着镇子，莫让新来的镇衙搅乱了一切，我去……”
“你还在这儿做什么？”江宛揉了揉太阳穴，“现在你不该去找张大人聊聊吗？永兴镇乱成一锅粥了，我也抽不出空来跟你作对。”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脖颈有幻痛隐隐袭来。他下意识抬手抚了一下，又放下。
老丈连夜招呼人收拾铺盖，打定主意要躺在永川县衙门口，用那把老骨头为孙大人叫屈喊冤。
永兴镇……毕竟也是他的根……
事关军粮，可大可小。
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说周祈山在她心里没分量，那是假的。
白云村村长安排了人守在了养猪场门口，连何长青也拄着根棍子，一跛一跛地踩着月色巡视着。
她没把后面话说出来，但对于始终扎根在泥土里的众人来说，登门击鼓，已经是普通人最后的退路了……
气氛压抑，风吹桑叶的声响此时也显得没那么悦耳了。
吆喝声与争执声混在一起，似眼中嵌了一粒小石子儿般让人难受。
江宛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那你……”
张大人日日登门，江宛日日喊疼。
陈账房在陈记苦熬多年，迟迟做不出成色，反倒被裹进这摊浑水里进退两难。
江宛抬手，轻轻拍了拍周祈山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按你想的来，实在不行……”
她定了定神，声音干涩而沉重。
江宛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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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看着她，“乡民们认你，现在只有你守着镇子，人心才不会浮躁。
她身前挡着余氏、小禾，还有周详贵。
我手上有些许把柄，虽不至于让将军出面为孙大人出头，但……”
“我要走了。”
江宛不舍。
直到第四日晌午，永兴镇的沉寂彻底被马蹄声踏碎。
江宛闭门谢客，托小禾递话出去，说染了风寒，不便见客。
老丈伸长了脖子，急不可耐地追问：“啥子把柄？”
“归期不知。”周祈山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山青翠，最后落在她脸上，“不过孙大人该是马上就会回来了。”
她心里堵得慌，堵得她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