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面对不识转铺落契 面对那(2/2)

    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时不时交换两句各自打探来的小道信息。

    七八个汉子四散开来，有的摸摸落了灰的桌椅板凳门框，指腹一捻，嫌弃地吹口气。

    张妈妈一进门，就板着脸，粗声粗气地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三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午时前，来到了李婆婆的铺子前。

    过契的流程比想象中还要顺当。

    江宛逆光站在门口，午时的阳光刺眼，她一时有些看不清。

    就是这心啊……一直悬吊吊的，落不了地。

    年轻管事接过荷包，顺势一捏，嘴角的弧度登时真切了几分。

    两人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张妈妈总不至于这点松快都不给吧？

    李婆婆的大儿子缩着脖子，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母亲，李婆婆却像尊泥塑似的纹丝不动，只是攥着衣角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话音一顿，他眼风轻飘飘地往李婆婆一家扫去，嗓音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警告，“恭喜娘子得了新铺。往后若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尽管开口。

    府衙的书办是个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人，掀了掀眼皮，核查了张妈妈的身份文书和铺子的抵押底档，便在契尾利落地盖下那方赤红的官印。

    她身旁的儿子儿媳也都埋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脚尖，仿佛这样就能装作看不到一样。

    张妈妈利落地将几份文书拢到面前，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那尚未干透的墨迹，笑意朗朗地朝江宛道：“恭喜江娘子了，往后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可莫要忘了妈妈我这点牵线搭桥的苦劳呀。”

    话刚出口，一只低头缩小自己的李婆婆浑身猛地一震。

    另一拨则是赌场管事带领的打手。

    他眼皮微微一挑，转瞬便笃定，那位年轻的娘子，才是今日的正主。

    垂下眼帘，声音干涩，“不认识。”

    张妈妈盯着江宛信誓旦旦的表情，认真思索片刻，还是点了头，只是脸色没那么好看罢了。

    可就是下了船，他的身子也愣是没支棱半点。

    张妈妈将那几张写满条款的文书摊在桌面上，李婆婆颤巍巍地伸出手，拇指在朱红印泥里重重一按，又在那薄薄的宣纸上缓缓压下去。

    往日大门紧锁、清冷萧瑟的铺子，今日也罕见地打开了半扇门。

    周祈山强咽下恶心感，小声为自己辩驳着，“之前脖子受了伤，吐不出来……”

    “宛……”

    江宛闭了闭眼，认命地接受了这个理由。

    有的则是是一脚踹开碍事的东西，摔摔打打、骂骂咧咧，将铺子里本就紧绷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一瞬间，李婆婆的瞳孔骤缩，下意识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嘶鸣。

    她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定睛再看，这才看清，那买主竟是江宛……

    临跨门槛前，周祈山忽然直起身子，抬手替江宛理了理被江风吹乱的头发。

    江宛自始至终没有朝那边投去一瞥。

    江宛扶着周祈山，慢腾腾地下了船。

    铺子里早已后者两拨人。

    她倏地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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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神色从容地向年轻管事道了谢，便转身跟在张妈妈身侧，一脚迈出铺子，踏进午后明晃晃的日光里。

    管事的起身，热络地迎了上来，就连身后那帮小喽啰，也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开始朝中间已经收拾出来的桌子靠近。

    说着，她从袖中摸出一只早就备好的粗布荷包，双手捧着递到管事跟前，“我们还要赶去官府办手续，这点碎银就当请兄弟们喝碗凉茶、嗑碟瓜子，往后等铺子拾掇齐整开了张，还望各位赏脸光临，给小店添添人气。”

    往来行人、周边商户，纷纷伸长着脖子往里探视。

    江宛接过文书，转身朝那年轻管事以及四散的赌场打手们略一欠身，面上挂着得体的笑，“辛苦张妈妈，也辛苦各位兄弟跑这一趟。”

    赤印落纸，墨迹微润，铺子从此易主。

    说着，她将文书递到江宛面前，又压低声音嘱咐，“拿去府衙登记入册便算尘埃落定了。走吧，日头还早，早些办妥，你也好早些把心放进肚子里。”

    没人去搀她，没人去管她。

    这丫头虽然捏着她的把柄，她却也真没在这丫头身上栽过跟头。

    那些窃窃私语，倒把铺子里的寂寥冲淡了几分，凭空添出些热闹劲儿来。

    红印落定，像是抽干了她最后一丝气力，她整个人无声地往旁侧退了两步。

    若有不长眼的敢上门滋事，娘子也可来找兄弟们聊聊。渝州府这地界上，我们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李婆婆猛地合上嘴巴，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进喉咙。

    张妈妈本就是官牙出身，这铺子押在她手中时，契税债务早已清理得干干净净，算是过了明路的清白产业。

    “这位小娘子，就是铺子的新主了吧？”

    江宛也不怯场，含笑回礼，“托妈妈的福，才能接手这样好的铺子，往后还请管事多照应。”

    一个时辰的水路后，渝州府到了。

    江宛微微一怔，抬眉剜了他一眼，随即弯了弯嘴角，与他并肩，大步跨进了铺子。

    见他两腿发软，身子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身上靠，江宛忍不住叹道：“之前坐船，也没见你吐得这么难受，怎么这回……”

    “到齐了，张妈妈一路辛苦了。”管事颔首拱手见了礼，目光极快地越过张妈妈的耳侧，落在她身后的江宛和周祈山身上。

    身旁一年岁稍轻些的中年汉子扯了扯李婆婆的衣角，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娘，你认得？”

    作者有话说：

    李婆婆携儿子、儿媳四人，垂头束手站在一旁，满脸灰败。

    他将荷包利落地揣进怀中，拱手道：“那就替弟兄们谢过娘子了。”

    他话说得圆滑讨巧，带着显而易见的恭维。

    因而去府衙过契，几乎没费什么周折。

    李婆婆一家闻言，脑袋埋得更低了。

    那汉子见状，失望地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不再做声。

    无

    一拨是以李婆婆大儿子为首的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