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粮售罄剜腐救初十 江宛满(2/3)
他似乎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还牵动了伤处,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猛地一缩。
她跟着李自利绕着蓄水塘和藕塘走了一圈,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李家坳对水塘的打算和计划。
说得那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巡视完泥塘,李自利又一头扎进泥塘干活。
“初十?”江宛试探着喊了一声。
一边回头招呼还在栓驴的徐驴头跟上,一边冲相熟的婶子招手吆喝,“还愣着做啥子?赶紧去喊村长他们过来啊!这可是贵客!”
院门口那群跟来的小娃们谁都不敢进来,只一个个挺着小脑袋朝里张望。
孩子身上盖着件黑得看不出原色的破棉絮,整个人都裹在了棉絮里头,时不时抽动两下,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江宛也不好扔下徐驴头进灶房帮忙,只好跟二娘打了声招呼,说要和徐驴头出去逛逛。
江宛心头一紧,顾不得其他,抬手推门走了进去。
二娘在灶房里应了一声,叮嘱她过个半把个时辰记得回来吃饭。
“初十,醒醒。”江宛轻轻推了推他。
什么“等藕长好了,就挖去送周家”,什么“塘边再种一排柳树,锁土锁泥还能编筐子”,什么“往塘里再丢几斤鲫鱼苗,起塘了还能顺便捞鱼”……
盛情难却,二娘劲儿大。江宛推辞不过,只好由着她去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宛谢过他们,顺着路娃子指的方向走去。
屋里没动静。
他们一个个挥着锄头、铲子,推着板车往外运着塘里的土块和淤泥,干得是热火朝天。
路娃子舔了舔嘴,伸手指着村子最西头那间快塌了的土坯房,“在那边!就那个没烟囱的!”
见江宛过来,正在塘边清洗泥脚的李自利连脚都顾不得洗干净,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江宛姐姐,家里大人不让我们进去,怕过了病气。”路娃子一边分着手里的麦芽糖,一边解释道:“平日里都是一家轮一天给初十送饭,只有大人们才能进。”
那房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破败。黄泥墙脱落得坑坑洼洼,屋顶的茅草黑乎乎、霉扑扑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渣。
江宛皱了皱眉,放轻脚步走到窗边。
黄二娘家刚吃过晌午不久,柳芽和二娘丈夫都不在家,这会儿二娘自己一个人还得重新刨灰升火。
窗户纸老早就没了,她探头往里一瞧,只见昏暗的木板上蜷缩着小小的一团。
她走到木板床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初十的额头。
“没有的事!”李自利大喇喇地一挥手,“都跟您签了契了,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我们乡下人懒散惯了,规矩得立起来,往后才好做事。”
江宛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便也由着他身后的村民跟着改口喊“东家”来。
建议她是给不出来的,周祥贵已经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李良丰也是个有经验的。
有徐驴头在,他脚夫当了多年,永兴镇各个村子的大致路径都记得,便领着江宛顺着村中大路一直往里走。
“别动。”江宛连忙按住他,目光落在他伸出棉絮的右手上。
江宛推门进去,院子堆满了竹蔑、柳条、藤蔓、谷草……许久没人收拾打理,这些东西堆在一起都闷出了霉味。
初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好半天才慢慢聚焦在江宛脸上。
路过蓄水塘,整个村子的爷们都聚在了这里。
烫得吓人。
偶尔偷瞟一眼江宛,又关紧了小嘴巴。
江宛也都一一附和,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和鼓励。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又闷又潮。
院门是用几根烂木板胡乱拼凑的,虚掩着,风一吹就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
她挽着江宛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往家里走去。
李家坳的蓄水塘重新翻了塘,旁边又开了几亩新藕塘,估摸着有个七八亩的样子,看着像模像样的。
她抬手虚扶了一把李自利,有些一言难尽地打着圆场,“村长怎的这么生疏?莫不是瞅我最近没来,心里怨怼了?”
双手一拱,煞有介事地行了个礼,“东家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不麻烦、不麻烦……”
李自利突然搞出这副客气模样,倒把江宛给整不会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劝诫大家不要累着身子,此事急不来的。
不知是不是被这称呼给架上了,江宛言行举止,也悄悄跟着沉稳起来。
撵脚的娃子跟了有十来个,大人们讨论正事,他们也不敢吭声,只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踩着泥巴,踢着石子儿。
江宛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连忙摁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往外拔胳膊,“二娘,要不得要不得,我就简单借个灶,不要麻烦大家了。”
江宛这才得了空,从怀里摸出几颗从玄滩换来的麦芽糖,塞进路娃子手里,“收好,跟小伙伴们分分。初十住哪儿,还记得吗?”
那是初十。
“江……江宛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