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2/2)
&esp;&esp;“我知道。”卡卡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esp;&esp;他没有躲，也没有劝，只是任由克里斯这样抱着，过了片刻，才低声说：“克里斯，我喘不过气了。”
&esp;&esp;“我要回去比赛。”他说。
&esp;&esp;他转过头，今天克里斯叫他名字的频率太频繁了。
&esp;&esp;卡卡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和绷直的唇线，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终于还是顺着他，低声说：“是一定。”
&esp;&esp;他把车停进短时停车区，熄火之后却没有立刻下车。
&esp;&esp;卡卡解开安全带，手刚碰到车门，旁边的人忽然低声叫了他一句。
&esp;&esp;“我不想送你进去。”克里斯说。
&esp;&esp;那双手臂一下松了点。
&esp;&esp;“嗯。”
&esp;&esp;“你别乱说。”克里斯几乎是立刻打断他。
&esp;&esp;克里斯已经朝他这边倾了过来，动作快得几乎像一种本能，额头先抵在他的肩上，呼吸很烫，透过薄薄的衬衣布料扑上来。那一瞬间，卡卡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睫毛擦过自己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小的麻痒。
&esp;&esp;卡卡的背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esp;&esp;尽量。
&esp;&esp;克里斯的眼神一瞬间暗下去。
&esp;&esp;克里斯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他看着卡卡，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却只憋出一句：“你能不能别走。”
&esp;&esp;“不是尽量。”
&esp;&esp;“你送我到里面就好，”他说，“再往前一点，送到安检口。”
&esp;&esp;卡卡转过头，“我会来。”
&esp;&esp;卡卡怔了一下，看着他，他没想到克里斯对于“病人”这两个字的反应如此剧烈，自己在他心中难道已经成了病弱的形象吗。
&esp;&esp;他心里一沉，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是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克里斯发红的眼尾。
&esp;&esp;他讨厌这个词。它听起来礼貌、稳妥、温和，像卡卡惯常会说出来的话，却也最没有保证。它像一块柔软的布，把所有不能承诺的、不能确定的、不能说出口的东西都包了起来，看上去体面，实际上什么都抓不住。
&esp;&esp;卡卡的呼吸停了一拍。
&esp;&esp;卡卡安静了一瞬，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道：“我尽量。”
&esp;&esp;“也不能像上次一样，说有事就不来。”
&esp;&esp;“是一定。”
&esp;&esp;他的声音闷在卡卡肩头，听起来比平时更低，也更幼稚，像把心里最不体面的那一部分直接拿了出来，连遮都不遮一下。
&esp;&esp;他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替卡卡把车门拉开。
&esp;&esp;“卡卡。”
&esp;&esp;克里斯却像被这一下摸得更难受了，手臂忽然收紧，把人整个人抱进怀里。那力道大得有些失控，像是想把卡卡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变成一块骨头，变成以后就算隔着城市、隔着球场、隔着媒体和飞机航线，也不会离开的东西。
&esp;&esp;克里斯这才像是终于肯喘气了。
&esp;&esp;克里斯是认真说的。只要卡卡这一秒点头，他大概真的会立刻掉头，把车开回去，把旅行包扔在后座，把手机关机，把明天和下周三都丢开。
&esp;&esp;“你要说你会来。”他忽然开口。
&esp;&esp;“不是尽量。”
&esp;&esp;克里斯本来想帮他背旅行包，卡卡却先一步握住了背带，他抬头看了克里斯一眼，“我自己来。”
&esp;&esp;克里斯想把人留下，却比谁都更清楚自己不能真的这么做。
&esp;&esp;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难受。卡卡不是因为不想留才走的，而是因为他有必须回去面对的东西——比赛，皇马，训练，媒体，那个已经开始计息的契约，和所有克里斯现在碰不到、也替不了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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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克里斯的下颌一下绷紧了。
&esp;&esp;车子驶入机场高速，路两边的指示牌逐渐多起来。
&esp;&esp;克里斯没说话，只低低“嗯”了一声。
&esp;&esp;克里斯立刻皱起眉，“为什么？”
&esp;&esp;卡卡看着他，忽然觉得鼻腔里有一点极轻的腥甜味漫上来。
&esp;&esp;卡卡垂下眼，把那一点刚刚泛上来的血腥味咽了回去。
&esp;&esp;“我知道了。”
&esp;&esp;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行李轮滚过地面的轻响，还有隔着玻璃传来的模糊广播声。车厢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盒子，把他们两个人封在里面。盒子外面是机场，是出发，是分别，是明天和下周三；盒子里面，却还剩下最后一点被时间单独留下来的空隙。
&esp;&esp;车外有人推着行李箱从旁边走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广播里响起一段登机提醒，英语女声平静、标准，像在替整个世界催促他们别再拖了。
&esp;&esp;“我又不是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