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esp;&esp;他当然害怕。害怕这诡异的诅咒，害怕无法满足的渴望，更害怕被卡卡眼睛里会出现的疏离和厌恶。
&esp;&esp;不是因为顺路，不是因为公事。
&esp;&esp;深夜的走廊太过安静，即使卡卡刻意压低嗓音，电话那头传来的、带着一点意大利口音的、爽朗的男声。
&esp;&esp;克里斯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他再不需要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了，答案已经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esp;&esp;他看向克里斯，试图维持镇定，但抿紧的嘴唇和微微游移的目光，泄露了内心波澜四起。
&esp;&esp;卡卡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他背对着克里斯，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沉默了几秒，才对着话筒，试图显得轻松自然地说：“嗯……临时有点事，耽搁了。明天我会尽量赶过去。”
&esp;&esp;卡卡站在原地，看着克里斯背靠着门板，像一只竖起所有尖刺的刺猬。
&esp;&esp;克里斯沉默了。
&esp;&esp;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映亮了他半边脸庞。
&esp;&esp;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灯下的小丑，所有隐秘的痛苦和挣扎，原来早已被卡卡看在眼里，并且重视到了如此地步。
&esp;&esp;他是特意来的。
&esp;&esp;他望进卡卡睫毛掩映下的眼睛，张了张嘴，但却不知道说什么。
&esp;&esp;“我不需要你的担心！不需要你像观察一个病人一样看着我！”
&esp;&esp;“你……”克里斯的声音颤抖着，“根本就不是顺路。”
&esp;&esp;难道我看起来就那么糟糕吗？糟糕到需要卡卡放下正事，风尘仆仆地专程赶来确认？
&esp;&esp;克里斯看到卡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自己的心瞬间碎了一地。
&esp;&esp;卡卡眉头微蹙，似乎想忽略这通不合时宜的来电，但手机固执地震动着，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esp;&esp;是因为担心。
&esp;&esp;克里斯曾以为卡卡对自己说的“别放弃”、“很担心”都只是客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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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很担心你，克里斯。”卡卡开口的瞬间，仿佛放弃掩盖的疲惫也泄了出来。
&esp;&esp;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esp;&esp;卡卡不是说有事来英国，顺便来曼彻斯特吗。
&esp;&esp;卡卡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视线，将手机塞回口袋，动作有些仓促。
&esp;&esp;这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更让他无地自容。
&esp;&esp;卡卡含糊地应了几句，“好了，知道了，先这样。”随后匆匆挂断了电话。
&esp;&esp;是因为彻底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从雅典，从金球奖，或许更早……是因为那份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关切，让这个素来冷静自律的巴西人，做出了如此冲动、甚至有些不符合他逻辑的行为。
&esp;&esp;原来根本不是顺便。
&esp;&esp;卡卡将手机放到耳边，侧过身，压低了声音：“喂？”
&esp;&esp;但也许是别的考量，电话还是被接通了。
&esp;&esp;“那你告诉我，克里斯，”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如果我不‘观察’你，如果我像其他人一样，对你的变化视而不见，对你从雅典回来后的每一个不对劲的眼神、每一次在金球奖后台的回避都忽略不计……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
&esp;&esp;“你专程来的？就为了确认我有没有发疯？”
&esp;&esp;克里斯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脊背重重撞在自己卧室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才能重新筑起那摇摇欲坠的防线。
&esp;&esp;“我从未把你当作孩子，克里斯。”卡卡的声音酸涩，“但我看得出来，你在害怕。你在害怕什么？”
&esp;&esp;一阵突兀的摩托罗拉铃声响起，克里斯心下一惊，难以克制地想起那个危险的夜晚，报废的法拉利f430，和卡卡睡觉时的呓语。
&esp;&esp;“我……”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言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esp;&esp;“里卡多！你还在曼彻斯特？不是说好了只是去看看，今晚就赶回伦敦和我们汇合吗？我们都等着你明天一起去见赞助商呢！你那边没事吧？”
&esp;&esp;滚烫的羞耻、惊讶、酸涩，猛地冲上了克里斯的眼眶。
&esp;&esp;克里斯就站在一步之外，他能清晰地看到，卡卡在看到来电显示时，眼神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甚至想直接挂断。
&esp;&esp;卡卡缓缓转过身，手里还握着那个在发烫的手机，没有立刻放回口袋。
&esp;&esp;糟糕到让卡卡需要用谎言来维护我的自尊心？
&esp;&esp;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似乎是在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