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2)
&esp;&esp;第一幕临近尾声，包厢里议论纷纷，只因主角即将登场。
&esp;&esp;但他除了鲜花外，再没有任何表示，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esp;&esp;她坐在金红两色的包厢内，细棉披肩从薄削的肩头披垂下去，鬓发间插着一朵深蓝色的玫瑰，衬得肤色如柳絮霜雪般白皙。
&esp;&esp;“这些花马上就送吗？”
&esp;&esp;但她坦然地接受了，就像接受突如其来的冬雪，照例将蓝玫瑰插入卧室床头的水晶瓶。
&esp;&esp;……
&esp;&esp;听众之中大体上都是贵族。
&esp;&esp;那是当年冬天的首场演出。
&esp;&esp;他不想让她收到花时有任何的负担。
&esp;&esp;下午三点的歌剧院座无虚席。
&esp;&esp;他在名片上写了一个字，等店员替他拿信封来，一边环顾弧形的店堂。
&esp;&esp;从前景至脚灯铺着浅黄色地毯，对称布置着围起的团团绿苔。
&esp;&esp;空中刮着微冷的风。
&esp;&esp;然而，在转身离开之前，他又将卡片取了出来，只在盒子里留下一枚空信封。
&esp;&esp;循着露菲夫人惊讶的目光，她愣愣地向裙形舞台上看去。
&esp;&esp;他点头说立刻。
&esp;&esp;花朵饱满艳丽，挂满水珠，看着它，就仿佛能感受到一种奇特的纯真。
&esp;&esp;店员犹豫了一下，指着玫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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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与露菲夫人的晚宴定在星期天。
&esp;&esp;当晚的剧目是《浮士德》，由金曼华饰演女主角玛甘泪。
&esp;&esp;池座的观众毫不掩饰热情，而正厅与包厢里的绅士贵妇们虽保持着得体微笑，却也同样被剧中情感与华美场景深深吸引。
&esp;&esp;终于，她逐渐适应了这片时髦场中的混杂热闹，以及一刻没有宁息的繁华喧嚣。
&esp;&esp;这座备受推崇的英国剧院正值鼎盛时期，每逢歌剧演出必定座无虚席，更何况今日是巴黎名伶的伦敦首演。
&esp;&esp;娼妓和艺徒几乎构成仅有的例外，这部分人对那剧目本身并不关心，只在意这是个展示华服与结交权贵的绝佳场合。
&esp;&esp;这场在朗廷酒店为金曼华接风的小型聚会，实则是巴黎艺术名流的秘密沙龙。
&esp;&esp;在此之前，她们需要先结伴前往皇家歌剧院，观看金曼华的伦敦首演。
&esp;&esp;凭着绝妙的直觉，她知道那是维恩送的。
&esp;&esp;结着薄冰的井盖上映着繁星的淡光而微微发亮。
&esp;&esp;“我的上帝！”露菲夫人说着，绸缎裙摆簌簌作响，默默地将望远镜递给座位身旁的她。
&esp;&esp;幕布尚未拉起，满场的喧哗与骚动便已如潮水般起伏不休。
&esp;&esp;这一幕的舞台布景相当华丽。
&esp;&esp;无论是上流社会的绅士，还是追逐风雅的名媛，都为聆听那位歌剧名伶的歌喉，纷纷乘着私人轻便马车或家庭敞篷马车，穿过湿滑积雪的街道而济济一堂。
&esp;&esp;突然，一丛蓝玫瑰使他眼前一亮。
&esp;&esp;往往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花，意味着那个男人想要从女人身上谋求某种回报。
&esp;&esp;伯莎倚着壁炉，站在蔷薇地毯上，左手抚摸着毛茸茸的黑色狗头。
&esp;&esp;她扫视对面环抱的包厢，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抚弄围栏上的花朵。
&esp;&esp;他双手插兜，站在雕着狮子的大门旁边。
&esp;&esp;这些天，她总能在早上收到一束匿名玫瑰，每一天都有，从未间断过。
&esp;&esp;空气里面混杂着蜜饯的甜味和强烈的香水气，纷扰和吵闹是一直都不停的。
&esp;&esp;人工灌木丛被修剪成橘树的形态，却奇迹般缀满粉红与艳红的硕大玫瑰，在灯光下泛着不真实的亮泽。
&esp;&esp;底下的池座中，人头攒动。有头发分线、纽孔别着鲜花的绅士，也有浓妆艳抹的女士，高撩着裙子，露出黑花边的吊袜带，边啜蜜柑边与人调笑。
&esp;&esp;他下意识地让店员将那玫瑰装入另一个长盒子，将写有祝福的卡片塞进另一个信封，然后写上伯莎的名字。
&esp;&esp;前些天，他为寻找这种花，遍寻全城而徒劳无果，却没想到，会在今天随便进入的一家花店中再次遇到它。
&esp;&esp;而他不愿让赠花沾染任何索取的味道，他只想纯粹地赠予，不为回应，只为她本身。
&esp;&esp;二三层的分隔包厢则是另一番景象，珠光宝气的贵妇们依在丈夫或情人身旁，都是一副傲慢骄矜的姿态。时常能看见穿蓝布裙的女贩挽着篮子在过道穿梭，叫卖着橘子、蜜饯与糖果，价钱都高得异乎寻常。
&esp;&esp;他走进街角的花店，为凯瑟琳预订一盒舞会宴请用的新鲜铃兰。
&esp;&esp;她直挺挺地靠在露菲夫人身旁，一双眼睛睁得滚圆，亮晶晶地从剧院的这头到那头不住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