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震慑(2/2)
“差不多吧。”皇帝哼道:“他们已经想明白了,仓皇逃窜也没有什么胜算,还是得聚集兵力,决一死战……单于的自信也有所恢复,决定到漠北的三连城召集军队——匈奴在那里还有一些储备,他们百般算计,认为足可以作为再起的资粮。”
总之,大家卧龙凤雏;彼此彼此,你又有什么话好说?
呜呼,匈奴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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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个仗真是谁都不容易啊——yue——好了d指导,现在把香薰机打开。”
“没什么。”杨易道:“不过,要是再往北追逐这么久,一路还想追到三连城,物资后勤上不会有问题么?”
——这种讽刺非常刻薄,按理说皇帝应该立刻大怒,与杨易好好掰扯一番才是;但双方嘴不过数句,很快就有恶臭气味,顺缝钻入,无论如何都无法遮蔽。于是只好屏息凝神,大眼瞪小眼完事了。
“连烧东西都忘了?”杨易若有所思:“看来是为了敬奉神明,跳舞祈祷,连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唉,被鬼神骗得光屁股乱转,这也算是匈奴人的老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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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沉溺鬼神就是这么糟心,单于亲眼目睹左贤王跌倒,创巨痛深,理应铭刻在心;但轮到自己上马,那亲临其境,战绩似乎也未必就高明多少;甚至我们还可以大胆猜测,要是三连城战败还能有幸存者逃出;那皇帝换个法子再去糊弄一下,搞不好这些人依然要屁滚尿流,爬过来舔皇帝陛下的脚。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了。正所谓我不入火坑,谁入火坑;真到了迫急无奈的时候,皇帝陛下还是非常之豁得出去的。他在原地屏息了片刻,终于还是毅然决然,下定决心,打开车门,一步迈了出去。
饶是如此,皇帝丢掉大氅,猛搓手臂,仍然感觉毛骨悚然,根根直立,隐约居然有一种被骚扰的悲愤!
“逐我出阴山,使我穹庐无可依!逐我出漠南,使我骨肉各东西!”
等到皇帝哇哇漱完了一瓶子水。杨易才慢悠悠道:
单于呆呆望着远处霞光,一任料峭长风,吹打过他肮脏的脸庞。片刻之后,他终于泪水盈盈,夺眶而出,而随泪水一起迸发的,还有声嘶力竭的吼叫,远远听取,正是一首苍凉、粗旷的歌谣:
眼看着辉煌闪耀的皇帝陛下遥遥离开,憋了半天的杨易也忍不住出声感慨:
呜呼,简直有种被玷污的屈辱!
事实证明,那种故弄玄虚不说人话的臭毛病其实好处理得很,皇帝这一回是长话短说、简明扼要,所谓清楚明了,绝无废话,三两句就给匈奴人交代清楚了所有事项——别再跑了,驻扎起来,预备收拾残局,好好对抗汉军;放心,不要担心打不赢,我已经赐福给了你们,你们不会在白天被击败,不会在晚上被击败;不会被长刀击败,不会被短剑击败,不会被人类制造的一切金属造物击败;可以了吧?
如此开了一阵,眼见前面骑兵停了下来;杨易同样刹住三轮,也不说话,只是敲一敲方向盘,向前一努嘴——很明显,匈奴人压根没有明白皇帝陛下的微言大义是什么意思,还得皇帝陛下再去给他们指导指导,点明要害。
这样边跑边拉,不仅把匈奴骑兵整得头晕眼花,几近虚脱,就连远远跟在后面的杨易一行都吃了大苦头。草原上一望无垠,连个挡风的山石都没有;他们不偏不倚堵在下风口,一抬头就能闻到偌大臭气,扑面而来!
“三连城……”杨易在屏幕上扫了一眼,啧啧出声:“原来如此,已经很靠近燕然山了呀——而且穿越的路线,也恰好经过狼居胥山——哎呀,这要不是匈奴人自己选的地方,我还以为是陛下特意找的旅游观光路线呢……”
“算上在王庭的缴获,差不多也足够了。”皇帝道:“王庭里头的人纯粹是昏的,军队打进去的时候连最基本的坚壁清野都忘了做,粮库草库都没有烧,光凭这一笔缴获的收入,坚持几次大的战役,就绝不成问题。”
但很可惜,野草并无此等力量。反倒是污秽尘土,尽数入腹,在马上颠簸片刻,很快就开始叽里咕噜,大闹肚子;一众骑兵忍耐不住,又根本不敢下马解决,于是一咬牙齿,索性在马背上一撅屁股,酣畅淋漓,倾泻而下,边跑边拉,边颠边喷,顺便给马匹来个喷气加速!
——在一夜漫长的奔波逃命之后,天终于是亮了!
——我的天!
怎么说呢,这下可把皇帝恶心得够呛,要不是顾及神人体面,估计当场就要原地蹦起,哇哇将隔夜的晚饭都吐出来——但可惜吐不得,只能面色铁青,保持不动,迅速将话全部交代,随即狼狈撤离,生怕匈奴单于一时兴起,又要撅着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臭嘴,东闻西闻,再去亲点什么。
握方向盘的杨易猝不及防,差点开口呕出来,只好立刻把车窗关得严严实实,嘟嘟囔囔的抱怨皇帝没个成算,现在可好,他们成了勇闯粪坑的食粪者联盟了!
左贤王沉迷于鬼神幻术,该有的防御一个不做,最后几十年积蓄,白白倒贴给汉军做了军费;而作为左贤王积年的老冤家,单于的表现又好到了哪里去呢?不还是被人装神弄鬼诈骗一番,猛然上头之后,就直接把匈奴最后一点老本,全部赔了个干干净净?这就证明,左贤王不愧是与单于缠斗数十年的老朋友,两人在精神与灵魂上的高度一致,不是区区一点斗争可以掩饰的——这就是匈奴大区优秀的匹配机制!
总之,确认单于已经完全听懂,再无疑义;神人一言不发,快速后退;瞬间又消失于茫茫草海之中,再无踪迹;单于茫然抬头,只看到神人消失之处,一缕璀璨霞光徐徐升起,仿佛明珠一颗,刺破万里重重阴霾。
等到三轮启动,驶离原地;清新空气,吹散了刚开徘徊不去的臭气;皇帝才终于缓过气来。他从座位旁抽出另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杨先生在准备这些小事上总是很细致的),拧开瓶盖,漱一漱口,随后打开车窗,全部吐出——哪怕到了现在,皇帝都还觉得呼吸之间有那匈奴王八蛋的臭味!
皇帝一屁股坐到车垫上,将大氅一把扯下,丢在车外,面色铁青一片:方才陛下人前显圣之时,也不知单于是犯了什么毛病,居然挣扎着爬过来要亲他的脚——这大概是身毒“触足礼”的变形;但皇帝并无此怪异性·癖,更没有把自己的脚贡献出来给别人舔的可怕癖好;于是本能向后连退,再明白不过的表达了拒绝。可惜他的大氅太长太累赘,还是被单于逮住亲了两口。
皇帝陛下只向外看了一眼,脸色就全绿了。如今停下来没有长风稀释,气味更为浓郁厚重,无可阻挡,隔着上百米都闻得清清楚楚;更不必说他还要亲临当场,与当事人细细分说了。一想到此处,皇帝就觉得,简直——诶——
“什么?”
唉,苦难果然是文学的温床!
当然,现在的“后人”又是谁呢?坐在后座的皇帝陛下一言不发,却忽然又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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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谈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