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争论(2/3)
皇帝的脖子梗了一阵，青筋在额头爆跳；但忠言逆耳，毕竟胜过了狂怒，他闭上眼睛，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陛下其实可以往好处想。”杨易的语气倒是很平静，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这至少说明现在陛下的身边还没有赵高一流的人物嘛，否则天庭也不用这么头疼了；这不是很值得庆祝么——”
“……是。”
杨易：？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啰。”杨易一摊手：“所以，这就是陛下遇上了。天庭设立的警戒线其实很高，高到一千多年都没有人能触犯，大家渐渐都已经遗忘干净，谁能想到陛下真会有这个本事呢？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千古一帝了；连周文周武、五霸、七雄，祖龙高帝都没有刷出来的成绩呢。”
没办法了，对面是真的懂，局势是真的嘴硬不了，你让大将军还能怎么办？在巧言令色，诡辩是非这条赛道上，人家是真没啥天赋啊！
皇帝脸色这一下是彻底变了，连面容都为之扭曲。那种森然的怒意，顷刻之间暴涨、狂涨、劲涨，突破一切防御之底线，他此刻的气势比他任何时候也更强大五十倍；无比霸念，无比狂态，如此的可恶皇帝，谁人还能抵挡——
皇帝：……
要不下回陛下把东方朔带上呗？
“这有什么——”
“朕已经罢黜方士了！”
“难道陛下还真希望有个赵高？虽然时间紧急了一点，也不是不可以安排的。”
哎呀，心情又微妙了！
“这——”
“那个‘大秦’与祖龙的大秦风马牛不相及……”
“第一，你这只是假设，。”皇帝忍了片刻，终于咬牙道：“第二，朕就算是针对这‘大秦’感兴趣，也不是为了什么浅薄无聊、莫名其妙的‘珍玩’、‘商贸’，朕是为了更重大、更要命的事情——什么事情呢？”
“这，这——”
“让我猜猜，陛下不会立刻凡心大动，欲念升腾，要辗转反侧，琢磨着将来一定得派冠军侯平定西域，打通通道，再让博望侯张骞率领浩大代表团，往西边仔细走一走，看看有没有什么重大商机吧？”
“陛下是说！”大将军忍耐住一声尖锐爆鸣，赶紧插话：“大汉修德抚民，以孝治天下，本来就不是暴秦可以比拟；没有赵高这种奸佞，是列祖列宗德化之功，哪里能只庆祝陛下一人呢——对吧陛下？！是吧，陛下？！”
你文字狱还搞到罗马人头上去了！
“祖龙也很危险，祖龙也几乎过界了。”杨易道：“但我不能不指出，祖龙一生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以秦王的身份度过；他真正一统天下，其实也就十年光景，十年里绝大部分精力还要忙于与六国余孽周旋，纵然有那个心力，也实在没有那个时间；妄求方术的举止刚起了个头，很快就迎来了自己的沙丘时刻……但现在嘛，哎，我说句老实话，就算天庭想给陛下安排一个专属的赵高，如今委实也有些来不及了。”
“谁知道始皇帝当年做了什么？”皇帝一声冷哼：“项羽一把火把秦宫的记录烧了个干净，谁知道记录里有些什么？再说，远征绝域、糜费千万的事情，始皇帝也不是没有做过——当初征南越又是怎么回事？赵佗这老东西阴阳怪气，给大汉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烦！”
“——喔，对了，为什么这西边的强国不叫别的，偏偏就叫大秦？它不会和当年的暴秦还有瓜葛吧——”
“问题的关键，在于找到关键的问题。”杨易道：“关键的问题，就是从上到下，都对陛下的做派委实心有余悸，不能忘怀。从上到下，恐怕也没有一个人能有信心，可以担保陛下拥有前所未有的力量之后，还能够保持一点基本的克制，不干些耸人听闻、扰动天下，以一人之心而夺众人之心的事情。”
“大秦离中原万里之遥，双方连音信都不通的——”
皇帝顿了一顿，面上明显露出了在拼命思索的表情：
“陛下！”大将军脱口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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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杨易轻轻道：“不许撒谎喔。”
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大秦还能跋涉万里远征罗马了是吧？跋涉万里投送兵力，你当始皇帝会缩地法呢？！
求你了活爹！在恰当时刻恰当的闭个嘴吧！！
皇帝说不出话来了。他的目光左右逡巡，终于望向了木立在侧的大将军。而大将军呢——大将军呆滞片刻，只能闭上眼。
带着这种微妙之至的心情，皇帝默然片刻，怒火居然诡异的有些平复了。
“就算其余可以不论，祖龙呢？”
皇帝：？？！！！
“但扰乱天下，也不止方士一端。”杨易立刻指出：“陛下的兴趣，恐怕也不止求仙问道；以过去的经验看，陛下的兴趣多着呢——这么说吧，我要是告诉陛下，西域再往西，还有一个大国名唤大秦，土地平正，人民长大，有类中华。而且富庶丰饶，财货重大，稀奇珍物，更百倍于西域——陛下会怎么做呢？”
杨易呆呆看着皇帝，眼中难得多了惊愕的神色。显然，即使以他的见多识广，脑洞大开，骤然间听到如此奇妙之诡异暴论，刹那间居然有茫然不明所以，浑然不知今夕何夕之感；以至于讷讷片刻，居然没法当场跳起，直接暴走，而只能软弱无力，喃喃说出一句话：
“你——”
“那他为什么叫大秦？”皇帝厉声道：“天下这么多名字，它为什么偏偏就叫大秦，不叫其他？！”
他只道：“那现在你又待如何？”
祖龙的地位权力，也超出以往所有吧？喔难道说天庭眼里朕这么牛皮，功绩与地位居然已经可以吊打祖龙了？那朕实在也不是谦虚，确实还是有点嘀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