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在意(2/2)

    沈云稚见他往亭子那边去，咬了咬嘴唇，垂着头跟了上去。

    沈云稚确定了一点，顾澹这个郡王在皇上那里当真是很得恩宠。要不然，他久不在朝中，也不经常进宫在御前伴驾，怎会有这般底气，丝毫都不怕见罪于皇上。

    只怕就连皇子公主，也未必有他这般底气了。

    她虽自小不在京城长大，可在勇庆侯府一年多的时间，因着崔家在宫里有个贵妃娘娘，所以也是知道皇家的一些规矩的。

    他的视线从花圃移开，若有所思看了沈云稚一眼，问道：“不是说之前你在宫中冲撞了皇上，皇上并未责罚你，还请太医给你诊脉。这回虞氏将事情闹得这般大，也不曾见皇上派人申斥责罚你，你如何觉着皇上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竟然以为我这个表弟移走行宫一株牡丹皇上都要计较了？”

    裴道成看了她一眼，微微蹙了蹙眉，有些不快道：“莫要在我面前自称臣女，之前那样就很好。”

    他没继续提起皇上，沈云稚心里头轻轻松了一口气。

    正当她有些后悔正反思不知该如何解释时，又听他问道：“你很怕皇上？”

    她见顾澹看着她等着她答话，心中虽觉着此事有些折腾，可下意识就觉着不能拂了他的好意，便含笑应下：“那便多谢郡王好意了。”

    亭子里的石桌上早已摆上了茶水和点心。

    他甚至觉着拿这郡王的身份和沈氏相处根本就不是个好主意。

    顾澹此举可大可小，如那余桃啖君，这四个字她自然不敢说，可总归就是觉着不妥，想提醒顾澹几句。

    被他这样对待，沈云稚的心绪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些混乱，她没敢再看顾澹，伸手拿起签子挑了块儿点心送到嘴中，丝丝甜意在舌尖话开，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格外厉害。

    她抿了抿嘴唇，忍不住道：“天家威严，臣女如何能不怕？”

    顾澹知道她的性子，知道她说这些是因着担心他，而不是心存挑唆，或是借着此事想要亲近攀附他，所以，他不会生气，她说出这些话来也没有不好的结果。

    裴道成见她这样，心中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却又听他道：“皇上没你想的那么喜怒不定。古有余桃啖君，可今上还不至如此。”

    方才明明没有怪罪的意思，怎么这会儿又感觉好似有些不高兴。

    看看，现在沈氏为着顾澹能说出这番劝解的话来。

    “你若喜欢花，我叫人从各地寻些稀罕的回京，如此，倒也无需用到行宫里那些了。”

    而他裴道成这个皇上，只会叫她畏惧躲避。

    沈云稚之所以开口，只因为她就是这样的性子，更因着她其实是在意他，不想和她相处过的救命恩人因着行事太过肆意，惹得皇上不喜，最后落得个不好的下场。

    这兴许便是方才顾澹在殿内说的不是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不好的结果，只看和她相处的人在不在意她。

    可她选择说出来，就像是虞氏和继后非要给她安上个不敬皇上的罪名，她即便知道能求到他面前，却也没有过来求过一个字一样。

    算了，许是她不了解这对表兄弟的情分，所以才白白担心一场。

    此时，沈云稚愈发觉着，这人没有方才在殿内那么好相处了，她说完这话，就避开了他的视线。

    裴道成也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默，却是不觉着自己有什么错。

    沈云稚睫毛颤了颤，见他并未动怒，反而是带了几分好奇问她，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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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稚抿着唇，有些不敢看顾澹的眼睛。

    也不知，顾澹会不会觉着她太没规矩了。

    “你不是喜欢这寺中的点心吗，那就多尝尝。”

    裴道成一愣，很快就意识到沈云稚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他有没有因着她那些话生气。

    这般想着，裴道成拿起桌上放着点心的碟子放到了沈云稚面前。

    裴道成深深看了眼沈云稚，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往亭子那边走去了。

    他有什么理由要生沈氏的气，沈氏能鼓起勇气提醒他，想来这份儿不安在她心中藏了好些日子了。

    书上说亲不间疏，先不僭后，兴许是她今日因着和顾澹相处亲近了些，才失了分寸说出这番话来。

    沈云稚觉着，顾澹虽说她顾虑的对，可其实半分也没将她的话听进去。

    她有些不安，觉着自己方才是不是不该说那些话。

    “不过你心有顾虑也对，此事倒是我思虑不周，叫你担心了。”

    沈云稚在顾澹的对面坐了下来，微垂着眉眼拿起面前的茶盏。

    沈云稚看着碟子里精致小巧的点心，又看了顾澹一眼，突然就放松下来。

    不然，怎么说话是这般语气。

    沈云稚被他的举动和出口的话弄得有些不大自在，可不知为何却是知道这人是借着这动作在告诉她他没有因着她方才的话而生气，她无需因此忐忑不安。

    她心思细腻又有诸多顾忌，肯定知道这话说出来未必不如不说，多说多错，说了他还未必领情。

    在她心中，顾澹性子温润乃是灼灼君子，更是她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