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诊金(2/2)

    &esp;&esp;她缓缓转过身，目光不偏不倚地撞进汪阿嫂躲闪的肿泡眼中。

    &esp;&esp;闪着刺眼寒光的银亮小刀在她手中转了转，只见她不带一丝迟疑，扬手——

    &esp;&esp;这不是司娘子么？她那双杏眸，眼神比刀子都要锐利！

    &esp;&esp;凑得最近的汪阿嫂似乎也注意到那怪异低吼，方才的惊惧稍淡，惘然抬头去寻那声源。

    &esp;&esp;只见她松开刀柄，快速拈起一根金针往张大郎头顶扎去！

    &esp;&esp;“嘶——吼——”

    &esp;&esp;“啊——”汪阿嫂眼见赤华举着小刀往自家男人的脖子上扎，不禁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esp;&esp;手起刀落间，柳叶刃利落地划过张大郎的颈侧！

    &esp;&esp;这般心善的人，态度却这么奇怪，莫不是张家这两口子得罪她了？

    &esp;&esp;赤华挑了挑眉，拔开杵着的众人，走向另一侧的静室，从桌案上拿出平日开刀用的柳叶刃和针袋，又返身蹲到张大郎旁边。

    &esp;&esp;“我说的是什么，汪阿嫂应是知道的，即便不知道，”赤华弯腰捡起地上的针袋，又“唰”地把钉在门板上的柳叶刃拔了出来。

    &esp;&esp;不若，便先交箱子，过后再来开锁好了……

    &esp;&esp;红褐木箱？

    &esp;&esp;“还有十二那夜……”

    &esp;&esp;“但你应该怀疑过吧。”

    &esp;&esp;留给张大郎苟延残喘的日子变短了。

    &esp;&esp;汪阿嫂游移的视线一下子定在那女大夫脸上，心里莫名地咯噔一声。

    &esp;&esp;街口裁缝铺的陈阿嫂好不容易挤进来，神秘兮兮地凑到杨阿嫂身旁。

    &esp;&esp;还跪在地上的汪阿嫂则不由想起那日，这女大夫说自家不配合，然后撒手不管，自家郎君也真应了那话，状态越来越差，而且她找过其他大夫，可……

    &esp;&esp;若真如这女大夫所说，她夫君可没那么多日子了……

    &esp;&esp;“箱子，可以，”汪阿嫂莫名打了个寒颤，迟疑着说道：“可那箱子带锁，钥匙不在我身上，司娘子若想要，等我家郎君病好了，卸了锁再送过来。”

    &esp;&esp;“诶！”张柱子应了一声，灵活地往人群里钻，一溜烟地便跑没影了。

    &esp;&esp;这女大夫真是奇怪，去别人家里不看诊，尽盯着人家屋里的物事了？

    &esp;&esp;思及此，汪阿嫂从地上爬起来，朝身后自家壮实的小子摆手：“柱子，快，回家把你阿耶放衣柜上的那只樟木箱搬过来。”

    &esp;&esp;“我医馆的诊金，就该当场结清，”赤华状似好脾气地笑道：“但张大郎的病……”

    &esp;&esp;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esp;&esp;“十五那夜，你去过什么地方？”

    &esp;&esp;“醒了，醒了！”汪阿嫂当即兴奋地扑到他近前。

    &esp;&esp;汪阿嫂犹豫间，瞥见地上奄奄一息的郎君，甫一抬眼，便触上了周遭族亲邻居满是审视探究的目光，可一转眼，她又对上那温和浅笑的女大夫……

    &esp;&esp;这司娘子虽然看上去好相与，可实际上却不好亲近，但她平日闲着坐在医馆对面纳凉，见过不少用不起药的病人拿些不值钱的东西来换药，有时候是只破碗，有时候是一束野花……这司娘子不是心善，是什么？

    &esp;&esp;陈阿嫂这段时间为铺子的生计劳碌，折腾得清减不少，不过好在精神头足，这会儿听闻有热闹可瞧，更是心急地挤进来，用帕子掩唇，与杨阿嫂眉飞色舞地窃窃私语起来：“我可算看出来了，张家这两口子八成是做亏心事了！”

    &esp;&esp;她力度之大，薄刃居然扎进了门板！

    &esp;&esp;只是，它为了让舌头尽快恢复，势必会变本加厉地从他身上吸取养分。

    &esp;&esp;可姜果铺的杨阿嫂却觉得奇怪。

    &esp;&esp;汪阿嫂的神色顿时变得不自然，她急急地膝行两步去扯赤华的袖子，低声打断：“司娘子，你这是在说什么？！”

    &esp;&esp;这女大夫所说的，是自家郎君放到柜顶的那只樟木衣箱！

    &esp;&esp;话未说完，赤华却摇了摇头：“那口红褐色的樟木箱正好，我后院虫多，正好防虫。”

    &esp;&esp;呆愣半晌，他艰难地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介、是、是、那……”话未说完，目光撞上一旁抱臂而立的青衣少女，他那才稍稍顺畅的呼吸不禁一窒。

    &esp;&esp;因张大郎一家又是抬门板，汪阿嫂又是在医馆里嚎叫，这一连串动静着实唬人，这会儿路人和周边商户邻居齐齐将医馆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esp;&esp;不少围观的路人听到此处，都不免皱起了眉头……这司娘子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esp;&esp;窥鬼的舌头受伤，口器暂时从张大郎的脖子上脱离，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esp;&esp;“嘶——呀——”

    &esp;&esp;这杨阿嫂心思活泛，一来二去间便将其中的关节看清了。

    &esp;&esp;“嗬呵……”张大郎微张的嘴里传出声音，紧闭的眼皮也在抖动。

    &esp;&esp;汪阿嫂不安地吞了一口唾沫，搓了搓手：“那只樟木箱不值钱，我还有一只黑漆螺钿衣箱，做工比那……”

    &esp;&esp;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金针扎稳，张大郎颈侧的伤口才渗出一丝血来，而那一直暗暗窥测的窥鬼也在惊悸下匆匆收起被划伤的长舌。

    &esp;&esp;这……

    &esp;&esp;这女大夫虽在笑，却笑得让人遍体生寒！

    &esp;&esp;那是他最宝贝的衣箱，专门用锁锁住，甚至比藏在柜里的钱箱子都要宝贝……

    &esp;&esp;只见那女大夫微垂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眼中的寒芒冰冷得似隆冬时分檐上的冰挂。

    &esp;&esp;张大郎吃力地睁开双眼，那单眼皮的小眼睁开一条缝，迷离地在屋顶上扫了一圈，还未来得及聚焦，便见自家娘子那张涕泗横流的圆脸骤然贴近。

    &esp;&esp;虽然它脑袋小，但赤华还是从它骤然收缩成线的眼瞳中看出了恫吓之意，而且低嘶也变成了嘶吼，明显便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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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那衣箱……

    &esp;&esp;“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她一进来就跪，我看呀，之前去举报司娘子的，八成便是她！”杨阿嫂自以为小声，可那话却丝毫不差地落到近前一圈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