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3)
“安小姐，很多有造诣的小提琴家都是少年时代就显现锋芒，像您这样27岁才真正走红的，好像是并不多见？”
池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安焰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的时候，她看见了站在身后的池弈。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神情看起来释然又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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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两次，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听。
良久，池弈轻轻应了一声。
视频戛然而止。
安焰还没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穿过人群，走出中央车站。
他神色有些难看，把平板递给池弈：“下午的消息，现在全网都传开了。”
利奥一愣：“那你呢？”
“有什么话，现在说也可以。”
“在她家。”
池弈垂眸笑了笑，把纸条用冰箱贴收好，简单收拾后赶去了排练厅。
“bravo”
可下一秒，胸口翻涌而上的，却不是愤怒，而是昨晚在露台的时候，他听见安焰说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所以，你不认为自己是天才？”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心情似乎很愉快。
“好。”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我想你知道，今后、永远，都不用自己一个人再硬撑。”
此时正是日落后的蓝调时刻，最后一抹晚霞沉进高楼之间，晚风裹着暮春的温度吹过街角，是曼哈顿难得的惬意。
难怪十四岁之后，她再没有参加任何国际赛事。
池弈打给了米娅。
屏幕上是一段采访的视频。
傍晚的曼哈顿浸在一层蓝色的光幕里，路边的街灯一盏盏点亮，车流缓慢向前挪动，街道被染成橙色的河。
“真的吗？”
红灯亮了，池弈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怔，看见一个年轻的小提琴手，站在街边演奏。
“睡吧。”
美国的巡演，两人需要和纽约爱乐和芝加哥交响乐团合作，排练从早到晚，池弈几乎没有时间查看手机。
可是为什么呢？
池弈压下胸口翻腾的情绪，拿起手机拨通安焰的电话。
现场的气氛本来很轻松，主持人从少年成名聊到大器晚成，自然随意。
池弈眉心一沉：“没有。”
“爆料人称，你当年并非技不如人，而是收受了一位参赛者的贿赂，故意在半决赛放弃比赛，让出最后一个晋级名额。”
池弈沉默两秒，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大步往门外走，“你通知我妈，让她联系小姨监测舆论，把扩散速度压下来。”
“那怎么办啊？”米娅都要哭了，“我找不到她，电话关机，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旅客拖着行李穿过大厅，广播里是循环播放的列车信息，嘈杂混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小提琴的声音温暖而沉静。
等到傍晚散场，池弈回到休息室，手机上密密麻麻的未接电话和消息弹出来，没来得及点开，利奥推门冲了进来。
“你现在在哪？”
他撑臂起身，伸手关掉了床头最后一盏灯。
房间彻底暗了下来，池弈翻了个身，把安焰搂进怀里。
第二天采访，安焰走得很早，池弈晨跑回来，家里已经没人了。
休息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一路压着的情绪，到这一刻几乎控制不住：“你到底在做什么？”
主持人却步步紧逼：“可是我查阅过那场梅纽因大赛资料，你在预选赛上的发挥和水准，跟半决赛似乎判若两人。”
“好……”米娅挂断了电话。
利奥一直在旁边没有出声：“aestro？现在怎么办？”
也难怪昨晚，当他问起梅纽因的时候，她会沉默，会拒绝回答。
鬼使神差地，池弈转了方向盘，开车往中央车站去了。
可是都没有。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二十美元，放进他面前的琴盒，对老人说了句：“谢谢。”
电话接起来，是米娅着急哽咽的声音：“aestro！你终于回电话了，lia有联系过你吗？”
眼前的人顿了顿，终于回头。
“现场演奏讲究临场发挥，”安焰的回答滴水不漏，“第一次参加国际型赛事，紧张失误，很正常。”
他几乎找遍了所有安焰可能去的地方——朱莉亚、中央公园、池臻的工作室，甚至是她随口提及的咖啡店。
这种感觉，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藩篱，后面的世界，他始终被挡在外面。
她说免费的音乐，也是音乐，是更自由的音乐。
她留了张纸条在岛台上，旁边是空掉的咖啡杯和餐盘，证明她有好好吃掉池弈准备的早餐。
池弈脚步没听，推开休息室的门：“我去找她。”
安焰有些懵懂地眨眨眼，很诚恳地回答：“出来走走？”
那时候没钱去音乐厅，最喜欢的事，就是去中央车站听街头音乐。
“没什么好解释的，技不如人，当然会输。”
眉头微微蹙起，池弈没有说话。他几步上前，握住安焰的手腕就往外走。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当年的赛事组委会公章：终身禁赛。
主持人忽然笑了一下。
“米娅。”池弈叫住她，“lia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只会逃避的人，她现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说得很平静，却更像是安慰自己。
“所以，这才是您之后再也没有参加国际赛事的真正原因，对吗？”
池弈怔忡。
车站里，人流不息。
现场忽然安静了，安焰明显愣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说完，主持人将一份泛黄的处罚决定放在镜头前。
“我刚下排练，才看到的消息。”
安焰笑了：“可是也有很多少年天才，成年之后逐渐沉寂。只能说成为一个独奏家，天赋、努力、机遇，缺一不可。”
“那十三年前，梅纽因国际小提琴大赛上的那次失利，安小姐怎么看呢？”
安焰停住脚步，看向池弈，轻轻地挣了一下。
中央车展宽阔的穹顶下，安焰向老人微笑着欠身。
安焰愣了一瞬，随后弯起眼睛：“你怎么会在这儿？”
主持人脸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可就在几天前，我们收到了一份匿名爆料。”
那里每天都街头艺人演奏，小提琴、钢琴、唱歌。
池弈沿着第五大道一路往南，穿过中城，又绕到林肯中心，再折回上西区。
“慢一点。”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把音乐和舞台看得这么重要的人，愿意赌上前途？
他忽然想起安焰说过，她刚到纽约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把所有的价格都乘上一个汇率，就会觉得什么都好贵。
“那你继续在那等，如果她回来，立刻通知我。”
“我怎么认为不重要。”安焰神色平静，“因为和观点相比，重要的永远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