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谢谢你的抱歉,但是你后面要说的话,我可以选择不听吗?”

    短暂的等待音过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好,我是安筠,我现在没有办法接听您的电话,请在嘟声后留言。”

    “我从没有嘲笑过你。”

    安焰慢慢直起身,仰头看向池弈。

    门口的玻璃被来往的人推得有些模糊,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竟有种梦幻的恍惚。

    安焰没见过自己的生父,也从不好奇。

    一声轻响叫她回神。

    指尖按住盒盖,“喀哒”一声,锁扣上了锁。

    安焰的语气认真起来,像是在做一场正经的汇报。

    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油炸食物和甜点的香味扑面,味蕾被唤醒,安焰走到柜台,点了一支香草味的冰淇淋筒。

    她觉得爱从来就只是爱,不该被拆分,也不该被标注来源,是母亲的还是父亲的并不重要。

    也是后来长大了安焰才知道,那时的安筠应该是未婚生女,独自带着她生活,在邻居嘴里,大概也得不到良家妇女的“封赏”。

    池弈忽然开口。

    安焰举起手,制止了池弈还没出口的话。

    安焰先移开了视线。

    “谢谢你专程来祝贺我演出成功,”她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亮得让人忘了现在是黑夜。

    隔壁桌传来小孩的呼叫:“oy!oy!”

    他的语气很郑重,也很平静,“如果刚才的对话让你对我有这样的看法,我很抱歉,但是……”

    “晚宴还在等你。”

    只有安焰坐在原地。

    “所以你还觉得我是在赌吗?”

    “……全场都很安静,结束以后很久,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大家都在鼓掌,站起来的那种。”

    车灯一辆一辆掠过去,光影在玻璃上滑动。有人推门进来,有人出去,周围的一切都在流动。

    这一章写的有点热泪盈眶不好意思

    霓虹灯反射在林立的玻璃高楼,红蓝紫黄,车灯在街道上连成线,流成一片光的河,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

    她会把一个香草味的冰淇淋递给她,嘱咐她慢点吃。

    重要的是这样特立独行的安筠,给了童年的安焰,最好最完整的爱。

    到处都太亮了。

    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暮夏还未散去的热意,掠过她微凉的皮肤。

    他没有叫她lia,没有叫她安小姐,而是叫她安焰。

    “……妈,我当首席了。”

    照片里的安筠是很明艳的美人。

    鬼使神差地,池弈走过去,俯身将它捡了起来。

    每个周末,安筠都会带她去市里上小提琴课。

    “不,不是的。”她说。

    屏幕亮起的一瞬,她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

    她走到角落坐下。

    “以前你总说我有天赋,台风好,说我像自带光源,生来就该站在那里。”

    “aestro,”她叫他,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客气。

    远处隐约传来轻柔的音乐,首演后的晚宴正式开始。

    “我真的很厉害。”

    而她只能撞得头破血流。

    刚才质问她的怒意已经退去,他的目光落在安焰身上,像是第一次真正地看见了她。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冰凉的甜意漫上来,安焰笑了。

    很久以后,他才慢慢低头,看向桌子下面的空纸箱。

    “你没说错,”她的声音轻了一点。

    池弈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安焰从音乐厅出来,没有打车。

    所以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安筠不是“妈妈”,那她会成为谁呢?

    来纽约快四年了,每天被困在练琴、打工和演出的围栏里,安焰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这座城市。

    “门德尔松,还有勃拉姆斯,都挺难的。”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我拉得很好。”

    可安筠从不在乎。

    “安焰。”

    空调的出风口就在头顶,一直嗡嗡地响。

    技巧课、乐理课,课程要上很久,可每次下课的时候,安焰走出琴室,看见的都是安筠站在学校门口的身影。

    两个小时的车程,母女两坐着公交车。安焰总是抱着琴盒坐在靠窗的位置,困得眼都睁不开。

    街灯一盏一盏亮着,昏黄的灯光。影子被拉长又压短,始终跟在脚边,小小的一团,随时可以被夜色吞没。

    安焰拎着琴盒从池弈身边走过,门被拉开,灯光和音乐一起涌进来,让人恍然这场对话,发生得多么不合时宜。

    小孩子都有着莫名的思路,安焰总觉得从自己认识安筠的时候,她就是“妈妈”。

    做完这一切,安焰才抬头看向池弈。

    “嘟——”

    安焰点开拨号的界面,输入数字,一个又一个。最后一个数字按下去,她把手机贴在耳边。

    短暂的空白,安焰很久才开了口。

    “我只是比你们所有人都习惯意外和坏运气。”

    或许是像她挂在客厅的照片那样,穿着漂亮的礼服,站在乐团的第一排,小提琴中间的位置。

    那里,有安焰刚才扔掉的e弦。

    说完,她拾起地上那根断掉的e弦,卷起来,扔进了旁边的空纸箱。

    就像那扇通往豪华沙龙的门,池弈知道怎么体面地打开。

    面前的玻璃映出夜晚的街景。

    曼哈顿的夜,像一场不会落幕的盛宴。

    “yes?”一个女人应声,声音温柔。

    那时候她和安筠住在陆海附近的一个海边小城。

    耳边残留着细细的嗡鸣,他就那么站了一会儿,没有动。

    安焰却笑了笑,转身拎起了琴盒:“就像现在的你没办法共情我的立场,我也没办法共情你的。所以我们谁也不要尝试说服谁,因为之于我要面对的现实,你接下来要说的那些话,都毫无意义。”

    安焰说完那句话,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安焰微微出神,好久才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作为柏林爱乐乐团前任常驻指挥,池弈无疑是这场晚宴的灵魂。

    “谢谢。”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安焰看着手里的冰淇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头发是长长的大波浪,喜欢穿红色裙子和细高跟,一双眼睛清亮又慧黠,像一朵飞扬的酒红色玫瑰。

    她停下脚步,推门走了进去。

    安焰抬头,看见距离自己五步的地方,一间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还开着。

    可现在他站在安焰的休息室里,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安焰笑了一下,一瞬间便收好了所有的情绪。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纠正自己的表达,“虽然还是临时的,但今天的首演很成功。”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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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小小的缝,在池弈的脚下铺开一道细细的光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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