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公孙焕低头走着。
“区区冥府阵图,谈何劫难。”
谢轩咬紧牙关,眼眶又血红一片,“无一例外,全都灭了……”
幸好,他等来了谢家真正的支柱。
看着裴修转身,谢轩出声提醒:“小妹。”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轩吞下悲痛,低声问,“时间这么凑巧,谢家这次的劫难,是我父亲算出的那场大祸吗?还是……引入炁机的反噬?”
看到谢夙,他说:“这么快?”
自那以后,大阵没人维系,渐渐废弃,谢家也从此一蹶不振。
“自今日起,这座法阵,不可再与旁人提及。”
休息室里现在只剩了他一个人,倒很清静。
公孙焕不理解:“你难道不留下安慰、呃,陪着前辈吗?”
这个问题,这段时间他已经压在心底太久。
后者如梦初醒,忙快走几步,带着三人一狐走向休息室。
话音没落。
他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这场改命到底有没有失败,谢家,又到底有没有走到尽头?
谢夙掌中的力道稍紧,很快松开:“嗯。”
裴修看了看他,转脚到他身前:“手。”
裴修说:“我为什么要留下?”
可冒险还有可能逆天改命,不冒险,就注定是慢慢等死。
只是对方很快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十年前,父亲算出谢家必有大祸临头,试过无数种办法都没用后,才到泰山跪求了整整十天,才请动老祖宗出山,布下这道法阵。
室内赫然是一座废弃的法阵。
司机已经回程。
少年时曾听过的平淡嗓音,今天传到耳边,依旧是平缓沉定的强势,听起来让人无比安心。
—
前院。
他看着裴修,语气仿佛不变:“你是指,我有多老?”
不过反复听到谢家人的称呼,他转脸看向谢夙。
幸好,这股窒息的压力转瞬即逝。
路过裴修,他睁大眼睛:“你也走?你不留下吗?”
“尤其,不可对裴修提及只字片言。”
谢夙扫过他,已走进门内:“这几年,谢家发生何事。”
“那天,我回到家后,先去了祠堂,检查了所有失踪族人的魂灯……”
在他身后,谢轩又跪倒在地。
不过他没想到,没过多久,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察觉他的视线,谢夙也转眼看他。
强撑的力气在等来依靠的时候已经土崩瓦解,谢轩跪在身前这道伟岸的影子里,等最后的宣判。
谢轩攥紧双拳,终于松了一口浊气。
可在这三年里,谢家虽然时运不济,也没出什么太大的乱子,直到九月初九,那天……
裴修坐在沙发上,正看书。
谢夙道:“嗯。”
闻言,谢夙眸光微沉。
他刚要抬头,看到面前的影子轻轻一晃。
下一刻,他听到老祖宗开口。
闻言,谢夙垂眸看过阵前早已泛黑的血渍,向来寡情淡漠的眼底也闪过凛然寒意。
谢轩对两人一一行礼,然后说,“你们谈,我先下去了。”
仔细想想,连公孙钟景的年纪,对谢夙的称呼都是前辈,的确是老祖宗了。
谢轩站在门前,恭敬地说:“老祖宗,当年您布下这座法阵,引入那人的炁机之后——”
安慰——不是,陪老祖宗?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公孙焕坐不住,也已经带着小红出门闲逛。
不容置辩的强势声音又从头顶传来。
他没有多想,低头应是。
裴修说:“老祖宗?”
整个家族一夕之间失踪了一半的人,甚至是家主、族老——
话说到这,对上谢夙沉潭寒渊般的黑眸,谢轩心头重重一跳,心脏仿佛被大手攥住,让他在这瞬间有难以呼吸的惊惧。
知道谢夙要问的话,谢轩整理好心情,推开了静室的门。
谢夙淡声道:“我常年在泰山闭关,他们并非是我血脉。”
他收回视线,“去静室。”
休息室。
血亲生死不明,谢家人又怎么可能不伤心?
谢轩又看向谢夙:“老祖宗?”
“老祖宗,裴师兄,”
“老祖宗,”
谢夙道:“走吧。”
“三位,这边请。”
谢夙道:“嗯。”
如果他是家主,当初他也会做出和父亲一样的决定。
裴修注意到谢轩的眼神,不像是单纯的打量。
他一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裴修笑说,“只是好奇,你究竟多大年龄?”
裴修握住他的手,闭眼运炁,确定共享灵炁的咒术还在,才睁眼看他:“有任何需要,我随时都在。”
谢夙也顿了顿,只道:“你先去休息吧。”
谢轩强稳住喘息,跟着他进门:“回老祖宗的话,三年前,几位主持大阵的叔伯不知道为什么,接连受到反噬,全都元炁耗尽,相继在阵前去世。”
谢轩一愣。
谢轩道:“是——”
裴修已经收手:“我走了?”
听到这个名字,谢轩抿了抿唇,对身后其余几人摆手,独自陪谢夙穿过谢宅,来到后山竹林后的别院。
谢家几人脚下陡然停住了。
他听父亲说过,就算老祖宗出手,其实也是孤注一掷,因为一旦失败,下场可能会更惨。
谢夙看他一眼,才依言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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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谢轩哭,一时有点尴尬,又忽然间真切意识到,谢家真的出了天大的事……
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谢家所有人的选择。
以谢家的遭遇,他原本以为谢夙会有不少事要交代。
裴修没再看到谢轩的神色,也没在意。
裴修沉默一秒,转向谢夙:“需要我陪吗?”
跟在谢夙身后的谢轩多看了他一眼。
看谢轩的表现,和谢夙肯定是有谢家的事要谈,他这个外人怎么方便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