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2)
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微光,她看到江屿深背对着她,蜷缩着,被子裹得紧紧的。
可吃了却一丁点儿都没有忘记,这种感觉一直伴随着他,像一根埋在皮肤底下的刺,碰不到,也拔不掉。
她拍了拍他的背,觉得他有点可爱,竟然做这么小女生的梦。
他觉得爱一定是宽广的、大度的,是可以接受她周围任何事情的。
“……蛋、蛋糕?”阮念低头看着他,“你不是晚上要保持身材不吃这些……”
升级后的设备非常给力,几乎能隔绝周围的杂音,清晰地听到她和所有人的对话。
他坐在床边,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反复横跳。
她想自己刚才应该是睡糊涂了,听觉出现障碍了。
阮念躺在沙发上,空调的风吹过来,凉凉的。
“我们公司有固定的运输部门,其实不用单独找外面的。”
“你帮我找几个大货车司机。”
可以接受她有朋友、有同事、有任何爱她的人。
阮念感觉到肚子上有一小片潮湿,是热的。
“有条件。”江屿深声音冷得骇人,“找犯过事、从里面出来的人。”
可是他却难受无比,心脏像被人反复拉扯。
如果他做了,阮念一定会非常讨厌他。
空调温度调得有点低,阮念睡了半个小时被冻醒了,醒来时脑子还有点懵。
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出自《孟子·离娄章句下》救赎向救赎向。
她认识江屿深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哭。
他抬起眼,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鼻音:“老婆,我想吃楼下的小蛋糕,可以帮我买一个吗?”
“……好,那你等我,我下去买。”
这些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另一个说:可是他们加微信了,阮念没有一丁点拒绝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江屿深突然往前凑了凑,搂住了她的腰,脸埋在她肚子上:“老婆,我刚才做噩梦了,梦见你要跟我分手,然后你就跟别的男人跑了,我在后面追你,你都不理我。”
第二个声音说:那你为什么这么难受?
他想:外面的人当然没有我好,但外面的人太多了,难免会挑花了眼。
第一个声音又说:那是正常的社交,你应该大度,你应该信任她。
柯笗那种精于算计的商人,竟然会主动抛下利益给她介绍客户,什么都不图。
江屿深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着阮念睡着的样子,一只手搭在毛毯外面,手指微微蜷着,他弯腰,把她那只手轻轻放回毛毯下面。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睡懵了,没打招呼就直接推开了门。
他轻蔑地笑,古代人说的话只适用于古代,可当今是现代社会。
或者,可以让他们彻底消失?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敏感,穿上外套下楼了。
“司机?您要拉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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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吃过饭了吗?老公。”
“江总,请问什么事?”
阮念从他旁边蹭过去,钻到了他的正面,撩开挡在他额前的一缕碎发,“那睡觉之前吃药了吗?”
江屿深听到客厅没了动静,才缓缓睁开眼。
所以他劝自己不爱,劝自己大度,劝自己接受那些外来的苍蝇。
江屿深没有说话,呼吸落在她的小腹上。
他狂乱的占有欲想去收拾那些人,但他知道阮念不喜欢他这么做,也不允许。
可是念念一定会因此讨厌我。
“嗯。”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梦都是反的,你看我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吗?再说外面的人谁有你好,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刚到卧室门口,她停住了。
他想忘掉这种感觉,白天吃下了那个能让记忆力减退的药。
拖鞋不知道去哪了,她赤着脚走向卧室,下意识地想去看看他。
哭声消失了,屋内一片安静。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目光落在天花板中央那盏灯上。
她好像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哭泣的声音。
阮念总觉得最近江屿深有点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有问题,琢磨着出了门,看了看家里的布局,“不会是风水问题吧?”
她本来只想闭一会儿眼,结果眼皮越来越沉,逐渐闭上。
他生气,他埋怨,他无法理解!
她跟新朋友还约了明天一起健身,正常的朋友会这样吗?
他的鼻尖是红的,眼角也是红的,睫毛下面还有一点湿润的痕迹。
今天,萧明明不厌其烦地往她办公室跑了三趟,找各种借口对接工作;
江屿深缓缓睁开眼。
一个说:她只是太累了,她跟柯笗只是工作往来,她根本不知道你在介意。
“应该改成:我认定的,就是我的。我爱的人,只能爱我,没有例外。”
真想把你关在房间里,让他们全都见不到你,死了这条心。
然后,他回到了卧室,关上门,没有开灯。
阮念当局者迷,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江屿深挂断电话,他突然想起一句话,他今天抄录过的一句: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偶尔吃一次也不要紧。”他的脸在她腹部蹭了蹭。
电话那头沉默:“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怎么了?不舒服?”
那个药不是说能让他情绪平稳,会让他不那么难受吗?可是吃了以后,为什么更痛苦了?
他闭上眼,想把这第二个声音压下去,似乎无济于事。
江屿深听到门锁落下,拿出手机拨了李荟的号码。
阮念吓了一跳。
江屿深背对着她,动了动,却没有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