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2)
他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诚实地支起一只腿，踩在沙发上，“好了。”
楚念不好意思看他，悻悻停下手道：“然后呢？”
楚念识趣地退了下去。
“因为你觉得你做的一切没有意义，对吗？”
楚念还想说点儿什么，忽然被他抓着脑袋，强行扭过头道：“转过去。”
逼仄阴暗的房间，祁连气定神闲捡起自己沙发上的打底衫，套在身上，“来得这么快？”
可是转眼他又变回了之前那样，只有一件衬衫勉强搭在腰间，“好了。”
久到楚念都不确定他是否还真的记得，情不自禁地追问道：“你……”
祁连盯着她一脸期待的表情，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枝寒亦深深看了他一眼，配合地松开了手，站到了楚念旁边，笑盈盈道：“听你的。”
“你说话就行了，”楚念咬牙切齿地背过身道：“我有耳朵，听得见。”
楚念感觉太阳xue突突的，生怕两人又动起手来，拉住枝寒亦道：“你先放开他。”
他重新系上腰上那件衬衫，坐起身道：“闭上眼睛。”
她第一次对他生出了好奇，“从受人敬仰的神明，跌落成以人取乐的邪神，是什么感觉？”
枝寒亦和谢忱一前一后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就是这一幕。
祁连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学着枝寒亦的语调道：“宝宝，还要我教你吗？”
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这个。
她想要回头，却被他推了回去。
一个真正做出过斗争和牺牲的人，最后在问她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他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下瞟了一眼。她心领神会，硬着头皮，解开他系在腰上的衬衫，继续往下扒去。
楚念短暂思索以后，上去扒掉他的外套，而后是里面深灰色的打底，露出清瘦有力的肌肉。
枝寒亦回头看向楚念：“宝宝，他没有伤害你吧？”
作者有话说：
还真是一个少年。
“好了。”祁连松开手，站直了身。
“你，”楚念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告诉他，可是他有权利知道，“还记得，你最开始救得那群百姓吗？”
楚念言简意赅的形容了一遍。
他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握着她的手制止道：“行了，让开。”
一滴泪忽然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眶跌落下来。
“不知道，”他显然地流露出一丝迷茫：“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不问你了。”
楚念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
真跟那尊泥身像一模一样。
楚念特别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她看到飘逸灵动的帔帛缓过他的手臂，漂浮在她眼前。她所仰望的神像，真的化为肉身，抱了她一下。
快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身上又再次只剩下那件条纹的格子衬衫。
“你还指望我这里能有那身泥塑的观音像？”他很不满，但是并没有发脾气：“你过来脱了不就知道？”
他在问她。
楚念侧过身，正想问他在笑什么，一双手忽然从后抱住了她。
她身后响起一声轻笑。
楚念睁开眼睛，便看见一个身披帔帛，风流倜傥的少年。露胸式的天衣勾勒出清瘦健硕的肌肉线条，胸前连珠式璎珞雍容贵气，戴着臂钏的手臂随意搭在膝上，下身的长裙随着腰间的裙带长帛随意垂落。
原本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少年，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迷惘，久久才开口道：“是他们啊。”
无
“是这样吗？”他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的手腕问道。
“好傻。”祁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低头感慨道。
“宝宝，”祁连叫住她，“别走得太远，我穿好衣服就来教你。”
太久了。
“没什么感觉，”他如实回道：“对了，你可以告诉我，他们是谁了吗？”
枝寒亦和谢忱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一根枯萎的树根缠住了祁连的手腕，将他摁在沙发上。祁连已经没有之前的戾气，整个人透着心满意足的平和，没有任何要和他动手的意思。
“这可不是我自己脱的，”祁连也不在乎他们出不出去了，自顾自提起裤子：“对吧？宝宝。”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所以，我做的这一切，就真的是有意义的吧？”
楚念翻了一个白眼，丢下一句“你闭嘴”，快步往外走去。
“从历史的宏观角度去看，什么都没有意义。任何的抗争、皇权、霸业都是历史长河中的昙花一现。可是人的一生不是这样去看的，它不是轻描淡写的几个字，而且这个人在几十年岁月中真正所经历的，痛苦、饥饿、贫穷、压迫、绝望，他们生着的时候为你修碑立像，死后也依旧牵挂着你，就知道他们会有多感激你。”
祁连讥诮更甚，又恢复之前的蔫坏，故意抖了抖自己的裤子问：“你们能先出去一下吗？我要穿裤子了。”
从泥身神像，变成了再寻常不过的肉体凡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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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意思脱，还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吗？”枝寒亦冷冷盯着他笑道。
楚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