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不同的是，那时他们在山腰，此刻在潭里。

    不止如此，周围全是岩石，稍有不慎就会有撞在上面的风险。他抽空看向旁边的枝寒亦和楚念，只见前者紧紧抱着后者，死死抓着橡皮艇上面的缰绳。

    “还不错。”

    这里哪里？

    赵五率先过来：“这不是我们进来的地方吗？”

    ：「楼上别在这种时候搞黄，求求了」

    只有楚念能明白他嘴里的“她”是谁。

    ：「窟主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握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我从那以后就告诉自己，要好好说话，好好生活，要为希望你活着的人，好好活着。”

    水流声太大了，除了楚念，谁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橡皮艇撞完后面撞前面，赵五被撞得都快吐了，可是他连吐得机会都没有，橡皮艇几乎被河水淹没，急湍的河水不断冲击着他的脸，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抬起头换气。

    或许从来没有讨厌过。

    蒋一稳住心神，“先过去吧，或许上岸了就会有转机。”

    蒋一紧紧看着前方，忽然看见了一个断崖，正想通知其他人做好准备，但是为时已晚，思绪间，橡皮艇已经直直栽了下去。众人一片惊呼，所幸这个断崖并不算太高，尽管船身已经出现明显的倾斜，但也勉强稳住，没有翻过去。

    “直到你百年以后，再来与我重逢。”这就是他全部的想法。

    “不会。”蒋一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道。

    楚念生出刹那的恍惚。

    不止没有声音，还没有风。

    枝寒亦盯着她眉头紧皱的脸，不自觉笑了起来，下一秒便透过急湍冰凉的河水吻上了她的嘴唇。

    “宝宝，”他高挺的鼻梁陷进她柔软的肌肤，久违熟悉的气息让他感到久违的心安，“我早就没有讨厌你了。”

    枝寒亦将脸枕在她的肩上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

    哪有人会在这种地方亲人的。

    “没忘，”又是一个下坡，楚念平静擦去盖在脸上的水：“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是讨厌我的。”

    那一刻，他对那个世界所有的恨意都消散了。

    楚念每当挣脱他到水面换气的时候，就会被他更用力地搂进怀里，含着她的上唇瓣吻得更深。

    他至今都记得她那一刻的表情，震惊、心疼，恼怒、唯独没有责怪。在所有人都以消灭他为己任之时，她却对所有人撒下弥天大谎，说并没有看见他。

    楚念更慌了。

    直播间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枝寒亦把她的头紧紧护在自己怀里，以免撞到旁边的岩石。楚念一度以为他要溺死自己，挣扎着从水里抬出头换气，水在脸上拍了又落，几度让她喘不过气。

    那个岸口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远，众人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才终于靠近岸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直到他们全部上岸，都没有任何东西冒出来。

    无

    谁也回答不了。

    他们的食物体力都已经耗尽了，而今连黄金河的影子都还没见到。

    可是枝寒亦会。

    众人趴在橡皮艇上喘过气后，抬头仰望着四周，这是一个极大的洞xue ，远处能看见一条正在流动的瀑布，周遭绿枝繁茂，而洞xue中间悬挂着一口纯黑的棺木。

    楚念不知想到什么，眼底泛起动容的神色，缓缓咬住了嘴唇。

    潭里是死水，得全靠他们划过去，所幸船桨都还在，不至于有劲也使不上，赵五注视着深不见底的潭水：“你们说，这水下……”

    “这里……”赵五不安地开口道：“明明有这么大一条瀑布，为什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你当年瞒着所有人救下的恶鬼，在以另一种姿态好好活着。我想，这样你也会好受些吧。”

    赵五显然也意识到了，立刻闭上了嘴。

    “你想来见我，是想怪我当年多管闲事还是想感激我呢？”这对楚念而言很重要，意味着他到底是报复她还是想要感谢她。

    而在那个世界里希望他“活着”的人，或许只有她了。

    “宝宝，”他玩着她被扣在自己指间的手指，闭着眼睛惬意地枕在她的肩头：“你知道吗？我放她走的时候，告诉过她，不想死的话，就再也不要回来，而她真的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楚念已经彻底搞不懂这个地方，无论是地理结构还是从风水上来看都是没有道理可言。

    只是被他所憎恨的世界牵连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复杂了，要是再被他们的想象吓退，那就真的完了。

    枝寒亦终于明白她在紧张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他真的变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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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以为……”赵五还想感叹点儿什么，忽然感觉枝寒亦看起来和之前有点儿不太一样，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太一样，直到看见他束衣上没有明显起伏胸口，“不是，寒，你怎么……”

    “就只想问这个？”

    至于其他人，他并不在乎。

    ：「呜呜呜我哥好温柔……可是也就只有温柔了……」

    众人惊魂未定，正想喘口气，便是连续不断的弯道。

    他顿时心安不少，半睁着眼睛，专心致志躲避着旁边的岩石。

    作者有话说：

    记忆中那个冷漠寡言的少年也长成了会好好说话的大人。

    他的这句话，像是给楚念追了许久的断更小说，写下了一个结局。

    橡皮艇在水里一路横冲直撞，随即落进一条暗河的甬道里，所有人都以为要完蛋的时候，甬道前方忽然出现一道亮光，众人还没回过神，橡皮艇已经冲了出去，落在了一片平静的湖泊上。

    但凡了解过他生平的人，又怎么能对他的痛苦袖手旁观呢？

    汹涌的河水此刻也变成了淳淳的戏水，缓缓从他们冲出的甬道里流下。

    楚念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嗯。”

    “你这些年过得开心吗？”楚念沉思许久以后，决定先从他的态度着手。

    “等会儿，我喘过气。”先是被蛇咬，又是过瀑布，方刚的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究竟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一寸寸在她肋骨上收紧，浓密的睫毛舒缓温柔的垂下，“我想去见你，也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比他有劲。

    只有还有一个人希望他是活着的也好。无论那个人希望他是以什么样的姿态活着。

    ：「我怎么感觉这个小姐姐认识他啊，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那种」

    是个男的啊？

    “那边有一个靠岸的地方，”楚念指了指瀑布不远处的一条小道：“我们先到那边去。”

    明明都和他对视上了。

    楚念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

    楚念咬着嘴唇的牙齿又紧了紧，他缓缓侧过头，将她咬紧的嘴唇掰开，“宝宝，在这个世界知道我的人有很多，可是在那个世界，只有你知道我所有的来路。无论你是否信任我，我都会平安让你离开这里。”

    那时楚念第一次质疑自己所站的立场。迷茫有过，痛苦有过，但是唯独没有过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