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抱紧我(2/5)
丛飞把车停到院子外面。
陈似青听得多,说得少,这时往屋里望了一眼,看到客厅角落那栋到顶的百子柜,想起先头焦靖奇在休息室对丛飞说的话,猜出来焦爷爷所从事的职业。
再往前,顺着分流的小河,横着一道石桥,石桥的建造工艺有些年头了,从这石桥旁的小路沿无人问津的草径一直往下,稍稍拐一个弯,就能见着一栋带院的平房,看起来鲜有人住,侧面覆满乌泱泱的爬山虎,暖黄色的灯光隐约穿透黑幕。
那人低笑一声,做邀请状:“你好呀,新同学,快快请坐。”
片刻后,他拉长了声音,“噢~”了一声,跟着叫“小青”,同时看了刚坐下的丛飞一眼,笑容更意味深长了些。
丛飞似乎觉察到,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几秒后,捉住陈似青的手,重新扣在了自己腰侧。
院里还有几把竹椅,丛飞拎来两把,放到桌边。陈似青低声说谢谢,拉开点距离坐下了,他右手边不远处就是篱笆,篱笆上生了爬藤植物,开着野趣盎然的小白花。
“没坐过摩托车?”丛飞的声音夹杂在树叶响动中慢悠悠地飘过来。
“陈似青。”陈似青对他颔首。
好像没预兆地摔进了风里。面前的脊背并不温暖,甚至有点硬,陈似青胸膛抵在其上,双手放在丛飞指引他放置的位置他的腰侧,这里却是炽热的,线条内收,肌肉紧韧。
车速并不如想象中快,这大块头的机车跑起来,竟有几分仿佛错置的温柔。街道两边的风景像被灯光映照的河水,往后缓缓淌去。过酒吧街、林荫夹道、弄堂洋房摩天楼,条条都走轿车难进的小路,陈似青从小在新南长大,却从没以这个视角走进过故乡。
青。
窦鸣他们早就看不见影踪,丛飞身后的人可能有那么几秒钟的犹豫,最后还是伸出手。因为陈似青坐的位置要比丛飞高一些,抓住他衣角时,身体会自然而然地前倾。即使如此,他也下意识地与丛飞保持距离。
“是我爷爷的老房子啦。”焦靖奇说,“反正他老人家被接到我家住,这里风景这么好,暂时也不拆,空着也是空着,我就拿来物尽其用咯。”
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陈似青接过那颗桃,也对他笑,正要张嘴,焦靖奇却忽然从后面扑上来,搂住陈似青肩,积极介绍道:“这位呢可是我们学校校草级的人物,我们都叫他小青。”
不知道靖奇坐丛飞后座时是不是同样的姿势?陈似青以为,以这种方式摸到过丛飞腹肌的人,一般是很难违背良心,讲出诸如丛飞需要去看一看老中医此番言论的。
寒暄过后,几人聊起天,焦靖奇带头互揭老底。
焦靖奇朝他那边歪着头:“涛涛哥哥,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新盆友哦,怎么样,是不是比飞飞哥哥还要帅。”
没再说话,他轰响了油门,引擎咆哮。陈似青猝不及防,身体往后一仰,随即,刚拉远的间距被惯性彻底打破,他整个人贴到了丛飞后背上,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下车,走近一看,才发现这地方拾掇得很不错,整个小院被篱笆围着,门是木门,圆拱形,推开时会发出吱呀声,院里的人早听到动静了,一时间都往门口瞧。
说起来这性格迥异的四人能凑在一起,也是让人不敢信的巧合丛飞和窦鸣、郑涛是初中同学,窦鸣与焦靖奇则是高中同学,大学时,三个人竟然相遇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
陈似青去寻来源,焦靖奇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对两人挥手,窦鸣拿着吉他,耳边别了支烟。还有一个人,坐在烤炉边,正翻动着烧烤串,白色的烟火气隔住他的脸。
丛飞点火,很干脆地说:“抱紧我。”
窦鸣“啧”了一声,本要去拿肉串,却收回手背过身:“吃不下了,犯恶心。”
开了蛮久,市井笑语、车水马龙渐渐远了,带水腥气的风灌进衣袖。到老城区与新城区的某处交界,江水在此往东南分流,江两侧再没有商品建房,只见到零星几栋民居,或许住户都搬走了,大多都未亮灯。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丛飞。
丛飞坐在窦鸣旁边,在翻开的本子上写写画画,似乎在改谱子。他身上披着薄薄一层银色月光,神情淡漠平静,停笔之后,他把那谱放到窦鸣面前,窦鸣只扫了两眼,手下的吉他便流淌出一串极动听的旋律。
郑涛滞了下,随即目光重新落到陈似青脸上,借着这分秒间隙,仔细端详,那张巴掌脸如冰如玉,在阴影里也难掩颜色。
那位拥有“涛涛哥哥”此等甜腻昵称的人从烤炉后走过来,绕到陈似青身前,递给他一颗桃,笑着说:“你好,我叫郑涛,飞哥的发小。”
陈似青“嗯”了声。他还在检视,左右看看,找不到能放手的可靠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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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几人私下常聚,这处平房便是他们的“老地方”。
“遛弯呢两位,我们串儿都快烤熟了。”
他渐渐放松,分辨出空气里的香樟树气味,还有酒精、青苔、鸡蛋仔,最近处,丛飞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倒没有不好闻,只是有点呛。风是柔和的,紧贴丛飞脊背的胸膛,可以感受到他平稳有规律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