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硌人骨 瞧着温婉(2/2)

    &esp;&esp;“是。”高公公应下,觑着皇帝阴沉不定的脸色,心里暗暗叫苦。这位柳娘子,瞧着温婉,骨子里怎么这么硌人呢?陛下这儿明明都递了话头了,她非但不接,还顺手把路给堵死了,堵得陛下自个儿生闷气。

    &esp;&esp;裴昱容算是听出来了,她话里话外,不仅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还顺手把他和余妃等人归为长久陪伴的一体,而他为她追究,倒成了破坏后宫和睦的昏聩之举。

    &esp;&esp;高公公悄无声息地凑近,低声请示:“陛下,可要奴才去……?”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裴昱容闭了闭眼,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必,随她去。她既不需要朕插手,那便让她受着好了。”

    &esp;&esp;一旦回到这四四方方的宫墙里,回到他们之间那摊扯不清的烂账前,她就能立刻披上这层刀枪不入的壳子。

    &esp;&esp;她说完,端起药钵,后退一步,微微屈膝:“药已敷好,需静置至少半个时辰,期间手臂请勿用力或沾水。奴婢这便去查看为您煎制的内服汤剂火候。”

    &esp;&esp;说完,眼皮子底下却露出一抹凶光。过会又道:“下回她再走远,无论她身边带了多少人,你都派些人在暗处跟着。”

    &esp;&esp;裴昱容却轻哼一声道:“那朕怎么听闻你回来时,头发和衣摆都是湿的?”

    &esp;&esp;他靠回枕上,盯着帐顶,忽然觉得肋下的伤口和左臂敷药的地方,都传来一阵清晰的、闷闷的痛感。

    &esp;&esp;她现在似乎永远是那副油盐不进,仿佛什么都激不起波澜的样子。

    &esp;&esp;柳韫包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缓缓抬起眼,终于对上了裴昱容的视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

    &esp;&esp;他原以为,经此一遭,她总该有些后怕,有些委屈,哪怕只是流露出一丝需要庇护的痕迹,他也能顺理成章地做些什么。可她偏不。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回来,换衣,制药,敷药,然后告诉他“不值一提”。

    &esp;&esp;四目相对,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esp;&esp;无

    &esp;&esp;陷坑底那个会为他落泪、颤抖着扶住他的柳韫,仿佛只是重伤失血时的一场幻觉。

    &esp;&esp;裴昱容看着她行礼,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殿外,那背影挺直,没有丝毫迟疑。

    &esp;&esp;他就不信,如若是让他新拨的那两个奴婢寸步不离,只让她安心看着二人采药,她还会出现这种事?

    &esp;&esp;他盯着她那双眼睛,“是怕朕知道了,一怒之下做点什么,反而让你更难做人?还是觉得朕即便知道了,也未必会为你做主,索性自己吞了这委屈,显得更懂事些?”

    &esp;&esp;“陛下多虑了。奴婢只是觉得,伤口若总去揭开,反不易愈合。有些事,如同池水,搅动了,浑浊一时,终会沉淀。但若不断去搅,便永远看不清池子底下是什么了。奴婢不想做那个搅水的人。陛下也不要做。”

    &esp;&esp;裴昱容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纱布的左臂上。碧绿的药泥透过细布,渗出一点淡淡的青痕。

    &esp;&esp;裴昱容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不慎踏空?柳医师真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这份唾面自干的涵养功夫,真是叫朕叹为观止。”

    &esp;&esp;“奴婢并非想隐瞒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事说破了又如何?不过是徒增烦恼。奴婢身份尴尬,留在此处本就是为了陛下伤势。待陛下伤愈,奴婢自当离去。往后长久陪伴陛下身边的,是太后娘娘,是后宫诸位娘娘。她们才是您身边真正要紧的人。为了奴婢这点微不足道的意外,去深究,去问责,惹得后宫不宁,让真正该陪伴您的人心生芥蒂,实在没有必要。陛下龙体为重,后宫和睦为重。”

    &esp;&esp;“呵,你倒是心胸宽广。”他低笑一声,只是那笑声里没什么暖意,“怎么,下一步是不是该劝朕把这龙椅劈了,给后宫诸位娘娘一人打张梳妆台,好显得朕雨露均沾,六宫和睦?”

    &esp;&esp;柳韫见他都这么说了,想他也是猜出了个七八分,便也不多隐瞒,平静地系好纱布的最后一个结,道:

    &esp;&esp;她是喜自由,不喜约束,难道这自由比命还重要吗?

    &esp;&esp;柳韫迎着他的目光,不明白为何这样他也要生气,但她也没有退缩,也没有被激怒,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竟给他一种一个大人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无理取闹的感觉。

    &esp;&esp;柳韫道:“谢陛下关心。奴婢仔细着,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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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要给她多派些人手在身边,她不要。给她拨了两个也不好好用。

    &esp;&esp;半晌,柳韫轻轻吸了口气,复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陛下既已猜到,又何必再问。不过是不慎踏空,湿了衣裳。些许小事,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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