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神明之上(2/2)
&esp;&esp;杜尔米就说：“我当然也有一些意外，不过，还不至于不能接受。”他耸了耸肩，无可奈何地说，“在我十五岁那一年，我就已经接受了一切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觉得莱拉女士讲了个不错的冷笑话，还顺便嘲笑了一下伊斯。
&esp;&esp;“是的。”莱拉女士像是松了一口气，“杜尔米，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esp;&esp;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之外的世界。
&esp;&esp;而此人大概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吧，亦或是，说话的人在做梦。
&esp;&esp;这位小说家是北地人，话虽如此，他身上却又有各种格格不入的要素。倘若外域的力量来源就是杜尔米自己，那么外域为什么要把小说家的小说送到他的面前？
&esp;&esp;“他们也可能相信【太阳】的说法，认为漆黑的世界终究需要有人来照亮，因此我们将燃烧自己、敬奉他人，因此我们将努力生活、开辟天地，为了不辜负前人、也为了不拖累后人。黑暗之中，世界需要光明。
&esp;&esp;【虚无边境】是一群追求失败的疯子。杜尔米心想。还真是……离奇。
&esp;&esp;“他们甚至也可能相信凡人的说法，认为世界便是凡人的世界，生存与生活、吃喝玩乐、工作学习、成家立业、生老病死。世界并非他们的世界，而他们就是世界。
&esp;&esp;“哦？”
&esp;&esp;“他们也可能相信教团的说法，认为弱小的人需要强大的神的引领；他们也可能相信神殿的说法，认为神也不过是最大的人、人也终究是最小的神。
&esp;&esp;“我担心你无法接受。”莱拉女士无奈地说，“比如【虚无边境】……他们之中其实有不少人是隐约意识到了这件事情，觉得不能接受，所以才一直想要唤醒【梦钥】、想要打通真实世界与幻想世界。
&esp;&esp;他所说的世界，并非【世界】，也并非谢兰、也并非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
&esp;&esp;“……很少有人会相信【梦钥】的说法，不是吗？人们不敢相信世界会是一场梦，他们也不甘。梦境是虚假的、是破碎的、是轻率的、是恍惚的。活着的时候，你相信自己是活着的；而做梦的时候，你觉得自己不过虚无的幻想。”
&esp;&esp;“但是，与其说他们真的想要打通，不如说他们更希望自己失败。他们失败了，他们才能证明自己的猜测是错的，这个世界其实是真实的，而他们的一切追求与他们的生命也都是有意义的、而非虚无的……”
&esp;&esp;“……谁的梦？”杜尔米轻声问，然后他又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谢兰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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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就像是雾兰以谢兰为摹本一样。杜尔米默默地想。而谢兰也同样以某个真实的世界为摹本。
&esp;&esp;况且，他这里还有一个未解之谜：老是给他投递小说的小说家，究竟是谁？
&esp;&esp;“什么？”杜尔米有点儿好奇地问，“您以为我会怎么想？”
&esp;&esp;“没有证据？”
&esp;&esp;“当然没有。”莱拉女士说，“我们不可能冒着打碎这个世界的风险，去验证这个猜测。这不是【时历】的层域，我们无法重启时间线。况且，即便验证了，也毫无意义。”
&esp;&esp;而这就意味着谢兰确实是存在着某种边界的，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梦泡，所能容纳的层域与质料的数量，是存在上限的。如果超出了，那么梦境就会彻底破碎。
&esp;&esp;莱拉女士说：“这的确是我们猜测的其中一种可能性。”
&esp;&esp;除此之外，倘若世界真的是一场梦境，杜尔米倒也不会特别惊讶：瞧瞧外域吧！那般的混乱、无秩序，倘若外域呈现了世界的真实面目，那这面目还挺像是一场梦的。
&esp;&esp;倘若谢兰是某个生灵的梦境，那就意味着谢兰之外确实存在着某个真实的世界。
&esp;&esp;莱拉女士终于停了下来，停下了话语也停下了脚步。她的声音飘散在风中，不知道是否会传入某个过路之人的耳中。
&esp;&esp;于是他笑了起来，很爽快地说：“老实讲，莱拉女士，我都没怎么听懂。我们都是梦中人，和我们都是镜中人、我们都是书中人，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我们终究面临着某种困境。”
&esp;&esp;杜尔米可不认为这是什么随机事件。事到如今，他觉得一切都另有隐情。
&esp;&esp;杜尔米想了一会儿，最后的想法是：天气不错，海风还挺凉快的。
&esp;&esp;杜尔米突然意识到，【梦钥】与【海镜】，这两位唯独篡夺了【工匠】力量的神明，却似乎也在某种程度上，以自身的所作所为、力量概念，向人类传达了与世界本质相关的信息——就像是打造世界的工匠。
&esp;&esp;“世界的尽头。”
&esp;&esp;“他们也可能相信【海镜】的说法，认为海洋需要我们扬帆起航、世界需要我们探索冒险。或许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我们会找到启程的意义，也会找到回家的意义。但世界与海依旧在那里，等待我们探索、也等待我们归来。
&esp;&esp;莱拉女士笑了起来：“那可不一定。”她想了想，又说，“关于这一点，你可以再思考一下。”
&esp;&esp;莱拉女士笑而不语。杜尔米努力琢磨了一会儿。世界的诞生……？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谢兰与雾兰。
&esp;&esp;“什么？”杜尔米有点抓狂了，“真相又摆在我的面前了？”
&esp;&esp;以真实世界为蓝本，一场梦境才会诞生；随后，谢兰发现了这场梦，将其取名为……谢兰。
&esp;&esp;“……世界的梦。”杜尔米说。
&esp;&esp;梦境之乡、镜中倒影，虚假而虚幻的世界。
&esp;&esp;想了半天，杜尔米问了一个问题：“既然您今天都说了这么多了，不如再讲讲一件事？”
&esp;&esp;但是，知晓真相的人往往疯了；而无知者往往难以理解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