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不断前行(2/2)
&esp;&esp;一切的道路必将通往巨面者，倘若不曾通往、或者有什么挡路，那就碾碎一切障碍、然后抵达巨面者所在的地界。
&esp;&esp;而杜尔米心想，那是亡者的低语。
&esp;&esp;……阿尔弗雷德治世的莫尔芙·法涅斯或许还有机会得知真相，因为这个治世毕竟只是一张假面，真相的掩盖并未那么严丝合缝。倘若她有机会去到雾兰，那么她或许还能找到几个漏网之鱼。
&esp;&esp;她的家世背景、力量源泉，乃至于人生遭遇，都将驱使她踏上征伐与战争的道路。可越是如此，她自身的灭亡也越是迫近、【无人知晓】的力量也就越是接近凡俗世界，她也就越是想要征服更多的领土、占据更多的领民。
&esp;&esp;但倘若他们果真无人知晓的话……那就让所有人，一同【无人知晓】吧。
&esp;&esp;【无人知晓】女士轻声回答：“而人们只能求生。因为谁也不想死，无论是哪种方式的‘死’。”
&esp;&esp;但莫尔芙本人并非凡人。譬如亚恩先生那样的凡人，他也背负死亡的诅咒而不自知，直至【白日梦】先生唤醒他的灵魂之前，他都对自己的遭遇一无所知。
&esp;&esp;但其余治世的莫尔芙·法涅斯……真是遗憾啊。
&esp;&esp;究竟什么是【无人知晓】？
&esp;&esp;因而，这甚至反过来影响了奥尔德斯治世。即便此前不曾发生又如何？莫尔芙·法涅斯的名字已经钉在了巨面者的席位之上，她将注定无人知晓、她将注定【无人知晓】。
&esp;&esp;杜尔米沉默片刻，最后郑重地回答：“请放心，我会想办法实现这场【白日梦】的。”
&esp;&esp;杜尔米回过神，望向那张模糊的、被黑纱覆盖的面孔。
&esp;&esp;“不论如何，【白日梦】先生，您已经做了很多了。”她诚恳地说，“但是，恐怕这些麻烦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解决，更并非您独自支撑就能解决……直到如今，谢兰也还是乱哄哄的、意见不一的。
&esp;&esp;这是逼疯了死亡的神明的呓语，是所有雾兰神殿加起来都不足以抗衡的，来自于亡魂的诅咒。无数雾兰先知妄图以性命、以灵魂去抵消这份疯狂，可过去千万年里，究竟死去了多少人、人们又究竟死去了多少次啊！
&esp;&esp;【无人知晓】女士继续说：“我希望您阻止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它将牵涉无数无辜之人的性命，也将带来生灵涂炭、国破家亡；我更希望您能阻止【无人知晓】，阻止这份力量吞噬整个世界、令故事也沦亡在无人知晓的暗夜。”
&esp;&esp;可即便如此，因为层域不互通法则、因为神殿的坚守果真起了作用、因为人们对神秘侧是如此的避之不及，所以这千万年累积下来的窃窃私语，竟然完全无人知晓！
&esp;&esp;无人知晓？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活着只是一瞬、而死亡却从来永恒？
&esp;&esp;【无人知晓】女士显然知晓内情，她沉默不语，最后轻轻一叹。
&esp;&esp;“我想，我们的世界的确需要一位新王，并非真正的统治与征服，而是为了让人们团结一心，共同应对这样的危机。世界与我们所想的截然不同，因而我们需要一位新的王、为世界制定崭新的规则。”
&esp;&esp;想想看上一次穆尔说了什么吧。他说，他要为战争之中死去的人们腾地方！如今死亡的地界竟然已经如此拥挤，以至于神明都要努力奔波、“改善居住条件”？
&esp;&esp;而这种预感、这种恐慌，也将驱使她付出相应的行动——她不愿自己沉沦为【无人知晓】的一员，因而她要让自己的声名为人所知、乃至于众所周知！
&esp;&esp;“因此，【白日梦】先生。”【无人知晓】女士郑重地说，“我必须恳求您阻止她，亦或是，阻止‘我’”。
&esp;&esp;“而我仅仅认同您。”【无人知晓】女士说，“【白日梦】先生，倘若注定有人称王，那我仅仅认同您。”
&esp;&esp;“……您像是在催我称王一样。”杜尔米突然笑了起来，却说，“我已经明白了您的意思，女士。说老实话，每个神都给我扔了一个麻烦，而本质上，似乎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祂无法治愈自己了。”
&esp;&esp;他们不愿无人知晓！
&esp;&esp;直到最后，她也不可能明白，燃烧在她胸中永恒不熄的野心，究竟是荣光的照耀，还是厄运的低语。
&esp;&esp;比如说，艾米·诺普，这也是个曾经平凡的小姑娘，可是在得到【记忆】的神性种子之后，她将永远是她；又比如说，【白日梦】先生拯救波尔普恩的行为，即便换了一个治世、换了截然不同的故事背景，但结局已然既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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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雾兰神殿的力量，来自于【死昼】的层域，是无数亡者不甘的呐喊、怨恨的哀嚎、无知的哭诉。
&esp;&esp;【无人知晓】也是一样。这是世界呓语的精粹，并非圣名，但也已经是毫无疑问的列席。她成为了祂，哪怕是在阿尔弗雷德治世这个虚假的治世，巨面者的力量也将冲破这张假面，并且笃定、锚定这个既定的结局。
&esp;&esp;而一旦做出了这个选择，那就将是唯一的。因为这让莫尔芙·法涅斯成为了——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巨面者。
&esp;&esp;……杜尔米猛地闭了闭眼睛，他低声地挤出了一句话：“【死昼】快要撑不住了。雾兰神殿也快要撑不住了。”
&esp;&esp;巨面者的存在将贯穿所有的治世、一切的时光与历史。
&esp;&esp;死亡永远是痛苦的。为了对抗痛苦，人们才会不断前行。
&esp;&esp;莫尔芙不一样。她拥有着【荣光之许】的力量，这意味着即便她无法得知真相，她的灵魂也能够感知到迫近的厄运。
&esp;&esp;这是亡者对生者的报复。仅有活着的人能在世界上留名，死去的人就将永远死去、永远无人知晓。
&esp;&esp;这是一个无法遏制的、一经开启就无法停下的死循环。
&esp;&esp;而这既定的结局，或者说巨面者的存在与行动，甚至会反过来扭曲命运的发展轨迹。
&esp;&esp;生者只会死去、而亡者只能叠加。拥挤的死亡的层域啊，连灵魂都被碾作潮水，在漆黑的夜晚来回荡漾。
&esp;&esp;是啊。杜尔米腹诽。连神都分阵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