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重见天日(3/3)

    &esp;&esp;“……那是本不应该发生的屠杀。”花匠先生轻声说。

    &esp;&esp;杜尔米从没询问过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的真实身份，但是从他们的表现来看，杜尔米也有些猜测：或许是货真价实的一位贵妇人，以及一名身经百战的老辣战士……或者杀手？

    &esp;&esp;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一定在更早之前就已经认识彼此了，言语中的熟稔也不能作假。

    &esp;&esp;偶尔杜尔米也挺好奇他俩之间的关系，但只要一想到小说家写的那篇“带颜色的”小故事，他就有点儿不寒而栗，也不想问了。

    &esp;&esp;要是小说家的小说是真的，那难不成是花匠先生砍下了法罗夫人的头颅吗？战乱年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复杂而混乱，很难说清其中的纠葛。

    &esp;&esp;无论如何，当花匠先生捧着法罗夫人的头颅出现在【白日梦】先生面前的时候，曾经消逝于战火之中的生灵，就又一次回返了他们深爱的人间，只是不能与他们深爱的故土重聚。

    &esp;&esp;法罗夫人说：“屠城之人妄图以维普斯特所有生灵的性命为祭品，向神明寻得打败一切敌人的力量。”

    &esp;&esp;杜尔米大吃一惊，他终于意识到，在那样一个神秘侧力量横行的时代，所谓战争、所谓屠杀，也不可能简简单单只是凡人与凡人之间的较量，至少有些心怀叵测的凡人，绝对不惮以神明的力量来屠戮敌人。

    &esp;&esp;“他应该失败了吧？”

    &esp;&esp;“是的，他失败了。他的确献祭了维普斯特，也收获了力量——可他被那份力量之中的疯狂彻底侵蚀，成为了游荡在雪山之间的鬼怪。”法罗夫人便说，“我们所说的复仇，正是要杀死这个可悲的屠夫。”

    &esp;&esp;或许其余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正义的执刑之人，但惟有维普斯特的亡者，才能成为血与骨共同铸就的复仇利刃。

    &esp;&esp;现在，他们回来了。

    &esp;&esp;“……我明白了。”杜尔米干脆利落地说，“祝你们一切顺利。需要帮忙的话，就直接找我。”

    &esp;&esp;法罗夫人莞尔一笑。

    &esp;&esp;杜尔米又略微苦恼地说：“只是现在北地情况不明，大概率是陷落在时光之中。这样一来，你们想复仇也得找得到才行。”他又想到了那本日记，“……等等，照你们这么说，北地似乎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神秘侧生物？”

    &esp;&esp;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都点了点头，甚至亚恩先生也点了点头。

    &esp;&esp;法罗夫人解释说：“北地是神秘侧最早酝酿与生发的地界，甚至真理侧的故事也是从北地萌芽。在那个时候，人与神、微面者与巨面者的界限还没有如今这样清晰。

    &esp;&esp;“因此，很多生灵也是在那个时候不明不白就沾染了神秘侧的力量，进而成为了永生不死却又癫狂错乱的神秘侧生物。如今祂们有的还活着，有的死了，但亡魂也仍旧徘徊在北风涤荡的暗夜之中，在冰雪之中永远地嚎叫着。

    &esp;&esp;“……我必须提醒您注意安全，哪怕您能够死而复生。倘若时光的力量此刻正回荡在北地的土地之上，那么情况会变得更加复杂，说不定就会有一些早已经死去的生灵重又复苏了。”

    &esp;&esp;杜尔米心有戚戚地点点头。不久之前，他接连在万象湖遭遇死亡——虽说那是因为他不巧在白日踏入了万象湖，而白日的他终究是个微面者，但那也让他感到自己正在疯狂的边沿徘徊。

    &esp;&esp;他当然不想死！即便死亡的痛楚早已经贯穿了他的灵魂。

    &esp;&esp;……这么说来，现在的北地根本就是乱成一锅粥了：城市的沦陷、时光的混乱、普通人的无知、神秘侧人士的有心无力、过往历史的重又回溯、已死的生灵重又复苏……

    &esp;&esp;想必那是一块迷失的土地，不仅仅是迷失在如今的变故之中，也是迷失在本就遥远而漫长的光阴之中——对于如今的谢兰人来说，北地又算是什么呢？

    &esp;&esp;杜尔米突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棘手了。

    &esp;&esp;他想要找回那些迷失在光阴之中的北地城市，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又究竟想找回什么样的北地城市呢？

    &esp;&esp;这个答案属于他，还是属于北地，还是属于所有的谢兰人？

    &esp;&esp;说白了，即便他找回阿尔弗雷德治世的这些北地城市，但他又能心安理得地面对奥尔德斯治世的故事吗？如果真要说真实与真相的话，在埃洛特坦率认输的情况下，奥尔德斯治世才是最近三百年的真面目啊！

    &esp;&esp;某种意义上，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釜底抽薪，直接让时光变回奥尔德斯治世的模样。

    &esp;&esp;如此一来，北地的变故也就不存在了、教团的图谋也就凭空失效了——这的确是个一劳永逸、直截了当的解决方案。

    &esp;&esp;只不过治世者不会同意、格拉德也不会同意。

    &esp;&esp;不过，或许这就是【时历】一直稳坐泰山的原因。要是教团真的把事情闹大了，祂大可以换一个治世重新来过，反正教团目前似乎没什么巨面者可以正面对抗神明。

    &esp;&esp;只不过，当然了，这也会带来相应的别的麻烦。这个世界的时光恐怕经不起这样来来回回的“浪费”。

    &esp;&esp;……果然，这一切的混乱本质上都是【时历】带来的麻烦。可偏偏【时历】几乎等于是“绑架”了人类历史，现在教团对【时历】动手，他们竟然还得“保护”【时历】。真是疯了。

    &esp;&esp;杜尔米不免在心中犯嘀咕。

    &esp;&esp;最后他说：“好吧，这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以及这个世界面临的困境。明天我们就将出发前往北地了，我还打算在塔拉纳停留两天。本来这应该是个走亲访友的时刻，但出了北地的事情，去塔拉纳也只是为了了解最新情况了。

    &esp;&esp;“真是过分。但愿北地的城市就静静地栖息在时光的河流之中，不需要我费尽心思去拼凑。而倘若这些城市已经变得粉碎，连自己都遗忘了自己……”

    &esp;&esp;杜尔米不太希望事情是这样，但短短几天，事态的发展就已经出乎意料了。他以为人们还是做好最坏的心理预期吧。

    &esp;&esp;于是他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说：“那就只能用老办法了。”

    &esp;&esp;他在克里斯琴用过的那个老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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