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也是海洋(2/3)
&esp;&esp;倘若人已经遗忘了首皇，那么还有别的什么会铭记首皇吗？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就真的死去了吗？恐怕没有吧？
&esp;&esp;真正的首皇、那位建立了人类第一个国度的人类——他的确已经死了。但是，镶嵌在那终末的六皇之中的首位，那位在所有人类认知之中的世上第一位帝皇——祂仍旧活着！以人们不可能理解的方式活着！
&esp;&esp;或许，这片沙漠是昔日的首皇的领土，是亚玛利埃的神话中“人失土地，在世间流亡”的象征。而沙漠之中星星点点的绿洲，就是首皇最后残存的、用以庇佑人类的生机。
&esp;&esp;亚玛利埃，那座黄金与清泉之城，那是首皇最后遗落的明珠。多少年来，那座城池就苟延残喘地生存着。即便臣服，但也只是向安德烈·法涅斯、向另外一位伟大的帝皇而臣服。
&esp;&esp;许多时候，他不能理解父母、以及其他的学者，他们究竟为什么要研究历史。那些大部头的书籍、那些繁琐枯燥的文稿，他看一眼都要困得发晕了。
&esp;&esp;因而怪物出没的脚印与痕迹，只有绿洲的住民才看得见、听得见，但怪物却从来没有袭击过那些住民；可狼群却会袭击过路的商队，毕竟那是闯入这片领土的外来者。
&esp;&esp;人们果真遗忘了首皇吗？杜尔米怔怔地想。这个问题的重点，看似是“遗忘”，但其实是“人们”。
&esp;&esp;那是关于北地与亚玛利埃的，藏身于雪与沙之中的一首歌谣。
&esp;&esp;【时历】或许也不曾埋葬那段历史——不，或许事实恰恰相反，而是【时历】将那段历史，埋葬在了世界的尽头。
&esp;&esp;这一点可以用别的许多说法来类比：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死亡就是死亡……【时历】仅仅只是神明之中的一位，因而历史的混乱并不影响许多事情的存续；在光阴的夹缝之中，失落的亡魂也仍旧凄惨地哀嚎。
&esp;&esp;杜尔米沉默了。他凝望着大海，但心中思索着沙漠。
&esp;&esp;杜尔米终于意识到，他正在走进历史。
&esp;&esp;杜尔米突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惊愕地说：“巨面者死去了，但祂的层域还在。因为首皇真正建立了帝皇之路的雏形……所以首皇的帝皇之路还在！”
&esp;&esp;为什么亚玛利埃的神话拥有“光辉掩埋，人失土地，在世间流亡”这样残酷的后半段？为什么首皇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去了？为什么亚玛利埃的身旁坐落着一片湖泊、而湖泊的对面是另外一座城池？
&esp;&esp;请记住，这一切并非一纸空谈，而是在首皇即便离去千万年之后——这片土地仍旧铭记与流传的一个故事。
&esp;&esp;亦或者说，首皇的意志仍在。那就是他的层域，不是吗？那就是亚玛利埃的故事，那就是亚玛利埃之歌飘过的一切土地：无名之王的旗帜仍在风中猎猎作响。
&esp;&esp;可是，在安德烈·法涅斯离去之后，人们的生活仍在继续；【帝皇】的宫殿坠落，但克里斯琴也只是按部就班地重建与修缮。巨面者的离开，果真能带来如此重大的……
&esp;&esp;赫米什十二世王在千百年前就已经死去，但赫米什王朝的意志与灵魂却能够栖息在所有岛屿的梦境之中，等待一场千百年之后的复苏与归来；即便成了废墟，赫米什也仍旧存在！
&esp;&esp;——当然会！
&esp;&esp;古老的神话、漫长的神战、流离的人类、疯狂的怪物……漫漫黄沙、漫天风雪。
&esp;&esp;“……层域……”杜尔米近乎艰难地说，“……仍在。”
&esp;&esp;因为那太古老了，古老到时光都不曾铭刻历史、古老到教团也还不曾敬拜神明。【太阳】都曾经是首皇的祭司、【帝皇】也最终踏上首皇的道路！
&esp;&esp;难道这世上非得有一批生灵、一批领民、一片领土，永生永世地成为一位帝皇的囊中之物吗？
&esp;&esp;因为谢兰的子民仍旧铭记法涅斯王朝，以记忆锚点为证！
&esp;&esp;可是，为什么？
&esp;&esp;他曾经去往历史，对吗？
&esp;&esp;等一下！
&esp;&esp;……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esp;&esp;而仙人掌？仙人掌可以食用、可以做药，甚至可以饲养动物！
&esp;&esp;可他终于碰到了历史；那可能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历史。
&esp;&esp;【时历】的确在某种意义上改变了人们对于历史的态度。到了现在，杜尔米也很难说自己是如何看待历史的；谢兰的历史并非不可变动的、永远确凿无疑的事实；【时历】的力量改变了一切、也搅乱了一切。
&esp;&esp;即便这位帝皇已经逝去、甚至早已经遗落在历史的故纸堆里……即便如此，祂的领土与领民，却仍旧存在吗？
&esp;&esp;……不。
&esp;&esp;因为是首皇建立了这个国度、带来了辉煌与繁荣、催生了传奇与故事。
&esp;&esp;等等。
&esp;&esp;这片沙漠会铭记首皇、亚玛利埃会铭记首皇，沙漠的怪物、狼群、仙人掌，甚至每一颗砂砾，都会铭记首皇！
&esp;&esp;为什么那是一片沙漠？说真的，在整个谢兰、乃至于雾兰，也仅有这样一片广阔的沙漠。
&esp;&esp;因此，首皇也不可能彻底消散，毕竟亚玛利埃还在！
&esp;&esp;譬如说，【隐秘】真正奠定了人们对于那片黑暗的认知与想法，时至今日，人们也仍旧认为力量是隐秘的；譬如说，即便【世界】已经崩散，但世界仍在啊！
&esp;&esp;神秘侧的故事，自有神秘侧的手段用以流传与记录。
&esp;&esp;但帝皇之路镌刻了首皇的痕迹、首皇的层域、首皇的锚点——首皇的界碑！
&esp;&esp;但是……但是首皇与亚玛利埃，那是不一样的。
&esp;&esp;人们说，在更古老的时代，甚至有一场大洪水淹没了整个世界；可洪水褪去，这片土地却剩下了一片沙漠吗？
&esp;&esp;他曾经真的亲自体验过历史、目睹过历史。可在那样的时刻，那还算是历史吗？那成了他亲身经历的“现在”。
&esp;&esp;也仍旧有生灵缄默地守候着这个誓言；即便并非人类，首皇的子民也仍旧坚守。
&esp;&esp;因为这片土地曾经宣誓向首皇效忠，与他共赴永生永世的契约；后来光芒消散了、土地崩落了，人们流离失所、王朝顷刻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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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世上的第一位帝皇，诞生在这世上全部人的憧憬与仰望之中。他是战士、领袖、统治者，要将他的子民带向更美好的未来、要将他的国度带向更遥远的光阴。
&esp;&esp;即便亚玛利埃不在了，神秘侧也会铭记这位失落的帝皇。因为，神明即便死去了，但神明的力量与层域仍在。
&esp;&esp;“而那些绿洲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