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另外一边(2/3)
&esp;&esp;杜尔米思考了一下，然后惊异地说：“亚玛利埃？你是说，亚玛利埃更往西的地方吗？”
&esp;&esp;骆驼仍旧摇头，感到难以置信——哪怕是巨面者，也无法想象一座多么大、多么深的湖泊，才足以被人们称之为辽阔的海洋啊！
&esp;&esp;一般来说，人们相信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一个球体，如同天上所有的星球一样。因此，【海镜】的倒映就如同是往这个球体的中央插了一面镜子，将星球一分两半。
&esp;&esp;“更远的……亚玛利埃的，更远方。”
&esp;&esp;因为这世上不存在什么“世界背面的海洋”。世界的背面没有海洋，而只是一座湖泊。倘若人们将地图卷起来，将谢兰与雾兰尽头连接起来——将亚玛利埃与斯特里特连接起来——那就是真相了！那就是谢兰与雾兰真正的距离！
&esp;&esp;——海市蜃楼。
&esp;&esp;因为，面前这只不生不死的巨兽，显然也是游荡在沙漠深处的巨面者，是尊贵而永恒的存在。只不过……是了，既然是沙漠深处的巨面者，那就与海洋的层域永远不可能相交了。
&esp;&esp;骆驼连连摇头：“不、不可能。”
&esp;&esp;很久以前，人们就能跨越沙漠；可是，等到多久之前，人们才终于能够横渡森罗海啊？
&esp;&esp;“在，另外一边。”骆驼说。
&esp;&esp;他就说：“海洋么……其实也像是一片沙漠。”
&esp;&esp;但如果地图没有错呢？如果这就是真相呢？
&esp;&esp;他不禁询问自己：这真的不可能吗？
&esp;&esp;那庞大的巨兽走得远了，连大地的震颤都像是母亲在轻拍孩童的襁褓。祂任由杜尔米与骆驼在夜色之中聊天，或许自己也支着耳朵正在聆听。
&esp;&esp;因而祂倒映了亚玛利埃，在镜面之中形成了一座相似的城市的影子。
&esp;&esp;“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杜尔米就说，“也或许，海洋就是一座湖泊，只是更大一些、更深一些。”
&esp;&esp;“是什么？”
&esp;&esp;那片湖泊就是镜子。
&esp;&esp;也许这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谢兰的左侧就是雾兰、雾兰的右侧就是谢兰啊！
&esp;&esp;以平面图来看，人们通常认为谢兰在左侧、而雾兰在右侧。因此，三百年前的航海家们，都是从左往右、从西向东——譬如从利文斯通到波尔普恩——如此跨越撕裂之痕，从谢兰出发、最终抵达雾兰。
&esp;&esp;“哪一边？”
&esp;&esp;杜尔米觉得自己跟这只小骆驼正在鸡同鸭讲。
&esp;&esp;“不是海洋。”
&esp;&esp;他简直有点儿无可奈何了：“你的意思是，亚玛利埃西面是一片湖，湖的另外一边则是一座城市？那座城市又是哪座城市？而且，如果你这么形容的话，我几乎要以为这片湖泊就是……”
&esp;&esp;……如果……如果从亚玛利埃去往斯特里特的距离，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遥远呢？
&esp;&esp;但理论上说，世界既然是个球体，那就应该还存在着一条与之相对的、存在于世界背面的、从东向西的路线；亦即从亚玛利埃到斯特里特的路线。
&esp;&esp;“……海。”骆驼说，“我没有见过。”
&esp;&esp;【海镜】究竟是如何倒映谢兰为雾兰的？这个问题恐怕需要一点空间想象力。
&esp;&esp;“是城市。”
&esp;&esp;人们也未曾走到这片沙漠的边界与尽头……譬如说，横跨森罗海之后，人们会抵达波尔普恩；而横跨这片沙漠之后，人们也将抵达亚玛利埃啊！
&esp;&esp;可是，倘若那座湖泊是一面镜子、在镜中倒映了一座城市……难道、斯特里特就是亚玛利埃在镜中的……不，这怎么可能！可是……
&esp;&esp;“那你怎么知道那是一片湖泊？你去过湖泊的另外一边吗？”
&esp;&esp;骆驼终于点了点头。
&esp;&esp;杜尔米就好奇地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这么说来，你见过湖泊吗？”
&esp;&esp;骆驼想了一会儿，可能是在思考东南西北分别代表哪些方向。最后祂点了点头：“亚玛利埃，往西，一片湖泊。”
&esp;&esp;骆驼仍是摇头，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话语；或者说，祂以为这就是胡言乱语。祂知晓沙子、也知晓水珠，可是无数的水珠就如同无数的沙子一样，汇聚成为海洋？
&esp;&esp;杜尔米突然愣住了。他想到自己不久之前思考过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人们不能从亚玛利埃出发、最终抵达斯特里特？
&esp;&esp;如果那不是一片海洋，而仅仅只是一座湖泊呢？
&esp;&esp;沙子可以填满沙漠，但水珠可以填满一片海洋吗？可是，倘若填得满，那与湖泊何异？
&esp;&esp;恐怕想一想，人们就会觉得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吧！
&esp;&esp;“怎么不可能？”杜尔米就理直气壮地说，“只是把沙漠的沙子，替换成水而已。你想象一下，一粒沙子就是一滴水珠——所以沙漠也是海洋、海洋也是沙漠。”
&esp;&esp;在那些地图上，谢兰的左侧和雾兰的右侧往往没有任何东西，好像制图师偷了懒一样，只是将中间的距离拦腰截断、直接撕开。
&esp;&esp;杜尔米之前就跟脑子先生探讨过这个问题。如果用更形象一点的比喻，那这就像是两个倒扣过来的碗合在了一起。
&esp;&esp;等等，城市？与亚玛利埃相对应的城市……
&esp;&esp;人们最熟知的世界地图，是谢兰与雾兰分列两侧，而森罗海占据中间这样的描绘方式。
&esp;&esp;“海洋，大。”骆驼就说，“不是湖泊。”
&esp;&esp;“看得到。”骆驼瞪着自己的眼睛，“可以看到，湖泊的另外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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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只不过，横渡森罗海其实也是相当漫长的旅途，跨越中轴就更是一桩难事。真理侧的麻烦与神秘侧的疯狂都会在这个过程中找上门来。
&esp;&esp;镜子。
&esp;&esp;杜尔米觉得自己可能无法说服骆驼了。月色之下，沙漠无边无际，随风飘荡，哪里不像是一片海洋呢？
&esp;&esp;不是一片海洋，而是一座湖泊。更确切一点说，是一面镜子。
&esp;&esp;“……不是海洋？”
&esp;&esp;“真的？”杜尔米有些惊讶。
&esp;&esp;“总该有人去处理这些强盗。既然我路过了、并且碰上了，那就解决一下好了。”说到这里，杜尔米突然笑了一下，“我想起来，曾经横渡森罗海的时候，白橡木号还碰上了海盗；当时我们也是一番苦战呀！”
&esp;&esp;这听起来是一桩难事，当然了。因为亚玛利埃就是传说中的神秘的城池，还是与世隔绝的、沙漠深处的城市。光是抵达亚玛利埃，人们就要费上一番功夫，更别说再从亚玛利埃出发，最终抵达斯特里特了。
&esp;&esp;骆驼歪着头。似乎是杜尔米这段话中的某个字眼儿触动了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