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愿你仍是(2/3)
&esp;&esp;因而他们必须寻找凶手，仅仅只是为了——死亡本身。
&esp;&esp;他赞同她的说法，又以为他自己也不过是她选定的一个从犯。琼·赫德不承认自己也是菲尔丁家族的一员，但她事实上也贯彻了菲尔丁家族从始至终的理念——选择不同的人，然后，攫取他们的价值。
&esp;&esp;但是，尽管他们针锋相对，他们却又行走在不同的道路之上。
&esp;&esp;她想。
&esp;&esp;然后他站了起来。
&esp;&esp;她杀死了一些——很多——人。
&esp;&esp;她也是菲尔丁家族的血脉后裔，她也将亲手决定菲尔丁家族的结局。在这座城市的烈日之下，人们来去匆匆，每一个人都是过客；仅有克里斯琴永存。
&esp;&esp;那受诅咒的孩子或许是残存了一丝怜悯，亦或者是将最多的怨恨释放给了外人，所以还给自己的母亲留下了短暂的苟延残喘的时间。琼·赫德唇边溢出鲜血，但也勾勒微笑。
&esp;&esp;但克里斯琴既然出现了，那往后也将永远存在。克里斯琴不会动摇，只是与无数旧的人道别、再与无数新的人相逢。
&esp;&esp;千万年之后，愿你仍是——克里斯琴。
&esp;&esp;“……告诉我。”她用力拉住了乔纳森的手，气若游丝，“告诉我，诺曼·菲尔丁……他死了！”
&esp;&esp;整个克里斯琴都混乱了起来，一种压抑的激荡正从这座城市向外蔓延。那一定会带来无穷无尽的混乱和疯狂，可在这个疯狂的年代，这只是一个起始、而非一切的终结。
&esp;&esp;——克里斯琴。
&esp;&esp;……愿你以烈日燃尽罪恶、愿你以冷雨洗刷命运。
&esp;&esp;诅咒的力量开始蔓延，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抽搐、她痛苦地悲鸣，仿佛在这一刻体会到了生产与死亡的痛楚。
&esp;&esp;因而这座城市也会慢慢落魄、也会慢慢褪色，失去自己曾经享有但往后不再享有的荣誉。这是一座人造的城市，出现在了它原本就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esp;&esp;这个疯狂的计划——如此疯狂的“奇迹”，主导者究竟是乔纳森·哈特，还是琼·赫德，这事儿已经说不好了。这就好像艾德蒙·菲尔丁与诺曼·菲尔丁的关系一样，主犯与从犯到了最后，谁也说不清自己手上沾了更多的血。
&esp;&esp;可她又以为，这才是自己会做出来的事情。倘若不是她的孩子作为祭品，那么就是她自己作为祭品；这原本也没什么区别。孩子代母亲受过，亦或是母亲代孩子受过。
&esp;&esp;她愧对她的孩子，她永远这么想。如果有机会，她应该在那个夜晚反抗，而不是事到如今才用另外一条无辜的生命，去血洗这座城市的权贵阶层。
&esp;&esp;……乔纳森·哈特浑身染血，单膝跪在垂死的琼·赫德面前，目光几近颤抖。
&esp;&esp;她感到生机正在逐渐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流淌出去。
&esp;&esp;她的手缓慢从乔纳森的手中滑落，冰冷地坠向地面。乔纳森注视着这一幕，最终还是伸手，为琼·赫德合上了双眸。
&esp;&esp;“他死了。”乔纳森沉声回答，“政务署已经确认了这个消息。”
&esp;&esp;至于菲尔丁家族的这对父子，艾德蒙·菲尔丁拥有着更多的神秘侧的野心，而诺曼·菲尔丁拥有着更多的凡俗意义上的野心。要是一切顺利，说不定诺曼·菲尔丁就真的当上市长了。
&esp;&esp;他为她擦拭了面上的血、眼角的泪——除却胸腹的大洞和流淌的污血，她好似安然无恙地沉眠着一般。天光大亮，世界已经迎来了新的一天……他却觉得克里斯琴前所未有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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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只是庆幸她发现得早。那个畸形的肮脏的胎儿在她腹中蠕动，因为那罪恶的血脉而早已经深受折磨；她不应该让这个孩子出现在这个世上。
&esp;&esp;平静的清晨、平凡的白昼。菲尔丁家族的宅邸蕴藏了过往五百年的寂静与厄运，终于在这一夜的光阴之中，断绝了自己全部的血脉与传承。
&esp;&esp;多少年来，人们以为克里斯琴积重难返。这座城市或许也将收获与法涅斯王朝相似的命运：许多不幸又无从反抗的灾厄、许多沉重与混乱的黑暗、许多为所欲为的家伙们，全都压在凡人的头上。
&esp;&esp;克里斯琴收获了一场“奇迹”。
&esp;&esp;那个恶毒的诅咒是他来践行的，此刻他也虚弱无力、浑身颤抖，并且知道外面已经有无数人包围了这座宅邸。他也逃不过审判与审讯，还有接下来无穷无尽的咒骂与调查。
&esp;&esp;后来乔纳森将那些资料拿给琼·赫德，而她翻阅了片刻，最后冷淡地说：“只是审判，太轻了。”
&esp;&esp;……琼。
&esp;&esp;那是一群人，一群不同也相似的人。她也身在这一群人之中，却也如同其他人一样，同样抬着头仰望他们。她的命运也颠沛流离、兜兜转转，终究逃不过这座城市光鲜亮丽的外表、与这座城市支离破碎的内里。
&esp;&esp;年初的时候，康格里夫市长将菲尔丁家族的罪状交给了乔纳森，其中包括了那些受害者的资料、案件发生的时间与地点，还有部分目击证人的证词。
&esp;&esp;趁着最后的安宁，乔纳森本能地思索着整件事情是否还有疏漏。
&esp;&esp;“好！好……”琼·赫德咳出了一口血，眸中仍是憎恨，“我无从反抗他……可我最后还是……杀死了他……”
&esp;&esp;总而言之，他们围绕在菲尔丁家族的四周，仅仅只是他们四个人就搅乱了整个克里斯琴。
&esp;&esp;琼·赫德或许不是那个撕碎假面的人、也或许不是那个带来希望的人，她或许是个心狠手辣、偏激自私、疯狂残暴的人。但是在某种意义上，她为克里斯琴扫除了一些弊病。
&esp;&esp;在生命垂危的时刻，康格里夫市长将这个罪恶又古老的家族，看作是一个必须要处理掉的、寄生在克里斯琴身上的肿瘤；只是老市长本人已经来不及处理了，他只能将此事交给乔纳森。
&esp;&esp;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诺曼·菲尔丁也暗中对康格里夫市长下手，甚至一直在追杀乔纳森·哈特。乔纳森头上的伤疤就是这么来的。
&esp;&esp;他们为了复仇、为了一个相同的目的而走到一起，而他将亲手杀死她。
&esp;&esp;我的故乡、我的城池、我的美梦与噩梦。我最后的归宿与我最初的来历。我永恒的灵魂之乡。
&esp;&esp;他怅然想，从今往后，不会有任何一个人铭记琼·赫德，人们只会铭记她的疯狂。
&esp;&esp;我憎恨你、我诅咒你、我屠戮你。
&esp;&esp;不过，这世上永远不缺野心家，神秘侧也是、真理侧也是。
&esp;&esp;命运其实跟她开了一个玩笑。又或者，是她想为自己寻找什么。
&esp;&esp;……嗯，这会儿想杀他的人，可能比他杀的人还多；这会儿爱着他的人，也可能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人还多。
&esp;&esp;可政务署和警局没时间想东想西的。很明显，这是一桩神秘侧的大事件。而死亡就是死亡，一个好人的死和一个坏人的死，在命运面前也是同样公平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