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绝无安宁(2/3)
&esp;&esp;塔西娅似乎从杜尔米的沉默之中察觉到了什么，她盯着这条黑漆漆的通道，不久之后说：“至少，我能看到他，对吗？”
&esp;&esp;杜尔米说：“走吧，塔西娅。再朝前走走，你才有机会实现这场白日梦。”
&esp;&esp;杜尔米点了点头。他盯着这堆堵住通道的大大小小的碎石看了一会儿，然后不耐烦地一挥手：“好了，我都知道这里只是历史了，所以别挡道！【时历】知道自己的藏品被你偷了吗？”
&esp;&esp;“这个问题嘛……”杜尔米嘀咕了一句，“我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我知道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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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杜尔米一怔，然后问：“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esp;&esp;人们总是觉得矿工都脏兮兮的，但他们应该不会觉得金子脏。杜尔米琢磨着。
&esp;&esp;塔西娅瞪圆了眼睛：“你、你可以带我进去吗？”
&esp;&esp;“因为我一整个白天都在做这一场白日梦，希望有人能救救我的爸爸、我的妈妈，还有其他所有人。”塔西娅喃喃说，“到了晚上，你就出现了。”
&esp;&esp;杜尔米惊异地瞧了瞧她，然后说：“塔西娅，原来是你。”他不等塔西娅回答，就自言自语地说，“我见过你，就在一家酒馆里。”
&esp;&esp;——当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esp;&esp;他察觉到轻微的尴尬——在放出那般狂言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还能与对面和平相处，只要让对方睡着就好了。天啊，他把他的领民们叫出来干嘛呢？真要命。
&esp;&esp;于是他朝着那些看守笑了笑，轻声说：“【愿你沉眠】。”
&esp;&esp;塔西娅怯生生地望了一阵，然后说：“应该是。我跟着妈妈来这里送过饭，给爸爸。”
&esp;&esp;“你……我是说，你的名字是什么？”塔西娅问。
&esp;&esp;“……塔西娅。”女孩说，“我的名字是塔西娅。”
&esp;&esp;他从人群中钻出来。塔西娅踌躇了一瞬，然后又一次跟了上去。他们越过前头几个最愤怒的人，继续朝前走。很快，他们停在了一条栅栏前面，有人举刀警告杜尔米。
&esp;&esp;“……你想进去看看吗？”杜尔米突然问。
&esp;&esp;他们挤到了人群的最前头，杜尔米也终于能瞧见所有人都聚拢在哪里了——矿场的外面。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现在的波尔普恩理应还是波尔普恩家族统治，而非往后的布卢默家族。
&esp;&esp;酒馆？塔西娅瞪圆了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跟酒馆会有什么关系。
&esp;&esp;“这是意外吗？”杜尔米自言自语，“还是一场事故？”
&esp;&esp;波尔普恩对波尔普恩的统治，从这一刻开始崩塌了。
&esp;&esp;“没关系，你们可以杀死我。”杜尔米说，“只要你们别比我先死。”
&esp;&esp;“巨响。”杜尔米重复。
&esp;&esp;“然后一切就变了。有人说矿洞塌了。还有人说路堵住了，里面的所有人都出不来。还有人说，说什么布卢默……我不知道……还有人说他们……”塔西娅的声音里出现了一点不自知的哭腔，“说他们都死了。”
&esp;&esp;“【白日梦】。”塔西娅说，“……你是来实现我的白日梦的吗？”
&esp;&esp;什么样的意外能精准地毁掉矿道的每一条关键岔路、每一个转弯拐角？
&esp;&esp;的确，如果找神秘侧人士求助，那情况应该不会这么糟糕，各条道路的信徒都能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波尔普恩家族会这么做吗？
&esp;&esp;但是逐渐地，杜尔米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没有跟塔西娅说，但是他已经发现了：这次垮塌绝不可能是一场意外。
&esp;&esp;看守们成群地倒下。几乎所有人都失声惊叫，直至发现他们只是睡着了。场面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esp;&esp;“【白日梦】。”杜尔米随口回答。
&esp;&esp;杜尔米知道波尔普恩家族与那位治世者奥尔德斯有关，但是奥尔德斯或者任何【时历】道路的大人物，会愿意为了一次矿难而出手吗？
&esp;&esp;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出现在他的身旁，而多克·希尔站在了小女孩的身旁。朱利安·邓莫尔在更远处，意图使在场的人们安静下来。
&esp;&esp;因为他可能来不及救她的爸爸妈妈。因为，在矿道塌陷的那一刻，她的爸爸可能就死了，而她的妈妈也会随之而去。或许他们都无法等来一条消息，哪怕只是确认死亡的消息。
&esp;&esp;面对矿难，波尔普恩家族的选择是封锁矿场。夜色中，矿场外人头攒动，带来一阵更深刻的不安。
&esp;&esp;杜尔米若无其事地让他的领民们去附近收集信息——跟矿工的家属们聊聊天，比如说——然后他拉着年幼的塔西娅走进了矿场。
&esp;&esp;于是他突兀地意识到，两百多年前的那场屠杀或许昭示了波尔普恩家族的崛起，十五年前的这次矿难却注定了波尔普恩家族的陨落。
&esp;&esp;这个时候，杜尔米产生了一个离奇的念头。
&esp;&esp;杜尔米默然。倘若这里是历史，那么往后的一切可能都已经注定了。他不禁想到自己在西岛目睹的那场历史，那一次波尔普恩家族对于西岛原住民的屠戮。
&esp;&esp;“……我不知道。”塔西娅以为他在问她，“一大早，爸爸还是正常去上工的。妈妈说，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一声巨响。”
&esp;&esp;他突然意识到，在十五年前这个节点，还不会有人意识到，新的神性种子是出现在波尔普恩的矿场。
&esp;&esp;这是人为的。他对自己说。而且，做得十分绝情，没给那些身处其中的矿工与工作人员留下任何一丁点儿的逃生机会。
&esp;&esp;然后杜尔米才姗姗来迟地想起来，好像自己也能做到。
&esp;&esp;不久之后，他们抵达了第一个坍塌的地点。
&esp;&esp;杜尔米问：“是这条路吗？”
&esp;&esp;矿场内部简直一团乱，找不到比这里更糟糕的工作场地了：光线昏暗、空气污浊、道路泥泞、气氛压抑。但恰恰是这里带来了那些璀璨的金子。
&esp;&esp;杜尔米的确有点惊异，可他想到这段历史之外的历史。他察觉到一丝轻微的叹息。他突然意识到，塔西娅或许用她未来的一生做了这样一场白日梦。
&esp;&esp;他们沿着漆黑的矿道一路前进。灯都灭了，或者翻了。偶尔，他们还会遇到垮塌的地方，而杜尔米会继续挥一挥手，让石头们组成一条道路。塔西娅的眼神几乎让杜尔米怀疑自己是什么神明了。
&esp;&esp;……他真心觉得，在这个时候，小海狮的力量或许更好用，那可以让人无知无觉地睡过去。
&esp;&esp;石头们离奇地消失了，又或者，铺平成一条宽敞的道路。塔西娅又一次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她突然嗅见了希望的气息。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跟上了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