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指向何方(3/3)

    &esp;&esp;“好吧，只是我一直在想，【白日梦】算是什么力量？”杜尔米有点想抱怨，“而且，这份力量……”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尽管他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但最早的时候，这个称呼是他自己给自己起的，只是为了应付鱼头人先生的问题。

    &esp;&esp;至于后面白日梦变成了【白日梦】，他还被当成了巨面者……他也没想到啊。

    &esp;&esp;因此，假如这个圣名之上拥有什么力量，那这份力量就并不是谢兰的质料体系，而更加近似于雾兰的神殿神系，就像是杜尔米送给黑鸦女士的那句【你是谁】一样。

    &esp;&esp;这像是世界呓语的精粹。只是这话是杜尔米自己说的。他自己说的，应该也算是世界呓语的一部分吧？

    &esp;&esp;【你是谁】可以询问对方的身份，那么【白日梦】就可以……让人做一场白日梦？

    &esp;&esp;……听起来很弱。杜尔米诚恳地想。他当初就应该给自己起一个类似于“力量之王”“恐惧之皇”“疯狂的屠夫”“战争领袖”之类的一听就很有震慑感的外号！

    &esp;&esp;黑鸦女士给他分析：“或许可以算作梦境的力量，或许也可以往虚幻与真实的方向发展？只是世界最近正朝向真理侧发展，所以恐怕不太好攫取虚幻的力量……”

    &esp;&esp;“真理侧是什么？”

    &esp;&esp;黑鸦女士：“……”

    &esp;&esp;杜尔米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旅途过半，人们就以为他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了吗？事实证明，他仍是无知又茫然的小杜尔米。

    &esp;&esp;黑鸦女士还不知道脑子先生的存在。她要是知道的话，她一定会觉得——原来他们一直在给【白日梦】先生做科普。这应该叫什么，扫盲吗？

    &esp;&esp;她便说：“世界拥有真理侧与神秘侧两个方向，这昭示了世界的变动与整体趋势。过往的一段时间里，世界偏向于神秘侧，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指针突然转向了真理侧。虽然只是几个刻度的差别，但对于世界还是会有着十分明显的差别。

    &esp;&esp;“至于真理侧与神秘侧应该如何解释，不同道路的人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论，一般来说会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不过通常而言，真理侧更加坚实、明确，神秘侧则更加虚幻、隐蔽。”

    &esp;&esp;杜尔米若有所思地听着，然后语气古怪地打断了黑鸦女士的话：“我有一个……呃、小小的问题。”

    &esp;&esp;【无人知晓】女士便颔首聆听。

    &esp;&esp;“您说，真理侧更偏向于真实、确定的力量。也就是说，这更倾向于真相咯？可那群【时历】的信徒早就将世界的历史变得无比的混乱，真真假假、虚实混杂。

    &esp;&esp;“若是世界的指针偏向了真理侧，那么就意味着，埃洛特昔日的作为，尽管曾经被奥尔德斯掩盖，但如今却将重新成真了？是这个意思吗？”

    &esp;&esp;因为，埃洛特才是人们最初认定的胜者，而奥尔德斯并不是。

    &esp;&esp;当然了，杜尔米认为当初两位使徒争夺权柄的时候，肯定不可能只有奥尔德斯覆写了埃洛特的历史痕迹，埃洛特肯定也反过来涂抹了奥尔德斯撰写的历史。

    &esp;&esp;只是世界既然偏向了真理侧，那么真实的历史就将占据上风。

    &esp;&esp;在西岛，真实的历史是什么？

    &esp;&esp;是“埃洛特复活了西岛的原住民”。

    &esp;&esp;换言之，真实历史之中，原住民应该还活着。如今占据西岛土地的所有人，他们才是“不存在之人”。

    &esp;&esp;……因此，在西岛之上，才有这么多守望自己墓碑的亡魂。

    &esp;&esp;因此，在西岛步入外域的时候，杜尔米从来没遇到过任何一个活人，他望见的只有无数飘荡在自己墓碑之上的亡魂。不，他曾经遇到过，那是西岛多年以前真实发生的历史，那是波尔普恩家族付诸行动的那场屠杀。

    &esp;&esp;而如今的西岛已是一片死寂。生生死死将所有人都弄糊涂了，包括杜尔米。

    &esp;&esp;其实他应该在抵达西岛的第一夜就明白过来，除却他们这些从其他地方后来才抵达西岛的外来者，西岛过去这三百年余下的所有人、所有生灵，在真理侧都是从不存在的生灵。

    &esp;&esp;世界的指针往真理侧偏转一个刻度，他们就要去死；治世者仍旧坚守自己神秘侧的领地，他们就得重新活一遍。

    &esp;&esp;他们同样是某种生灵，并不是没活着，只是他们在真实的历史之中、在凡俗之中，应当“从不存在”。他们来自一段错误的历史、一段拼接而来的历史。

    &esp;&esp;他们只能存在于世界隐秘的缝隙之中，只是在西岛，这样的缝隙反过来侵蚀了凡俗世界，于是他们成真了。只有在夜晚、在外域，人们——仅限杜尔米——才能望见真相。

    &esp;&esp;所以他们无法反抗死亡，也不会反抗死亡。或许表面上的他们一切如常，但本质上的他们都知晓自己的来处与归处。

    &esp;&esp;他们注定死去、注定重活。

    &esp;&esp;倘若接下来的一个治世承袭了奥尔德斯治世的历史，那么他们就仍旧活着；倘若下一个治世接续了埃洛特创造的历史，那么他们就将不复存在。

    &esp;&esp;西岛曾经的人与如今的人，只有一个能活到未来。

    &esp;&esp;这才是世界的指针所昭示的命运。

    &esp;&esp;……这指针也挺乱的。杜尔米心想。或许这指针也不知道自己该指向何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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