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蠢蠢欲动(2/2)
&esp;&esp;锚点是将生灵固定在某一个地点,可【时历】的信徒恰恰带来了变化与纷扰。即便如此,他们却仍旧需要锚点?
&esp;&esp;然后他说:“我觉得是西岛。”
&esp;&esp;“当然。”
&esp;&esp;于是杜尔米疑惑地问:“你是【时历】的信徒,是吗?”
&esp;&esp;“嗯嗯。”杜尔米很满意地点点头,“倘若不是鱼头人号被赫米什和【海镜】同时瞧了一眼,那鱼头人号就不会损坏,这个可恶的【虚月】信徒就不会跟着黑船一起偷袭白橡木号——那么,我们也就不用前往西岛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可是,到了夜晚,在【白日梦】先生这样一位巨面者跟前,脑子先生仍旧戏谑随意,而时钟先生却谦卑恭谨。譬如此刻,要是脑子先生的话,恐怕早就会主动询问“您在笑什么?”,但时钟先生只会保持恭敬的沉默。
&esp;&esp;时光的力量将这个世界的历史搅得复杂又多变。
&esp;&esp;这一次,时钟先生没有露出疑惑或是震惊的表情,他若有所思起来。
&esp;&esp;这个说法是相当客观的描述,但杜尔米却听出了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
&esp;&esp;杜尔米向来思维跳跃,这跳跃的思绪有时候让其他人跟不上他的想法,有时候又让他将无数混乱的光点碎片连成一片。
&esp;&esp;“什么?”时钟先生愣了一下,“您是指,那场献祭?”
&esp;&esp;杜尔米觉得这事儿挺好笑的。带来问题之人却也同样在寻找问题的解决办法。难道不是他们自己收手,就能解决一大部分的问题?
&esp;&esp;“……您说的没错。”
&esp;&esp;“你或许不知道……我猜脑子先生也不知道。”杜尔米摸摸下巴,“在赫米什坠亡的时刻,鱼头人号出现了。”
&esp;&esp;时钟先生却没有迟疑,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因为我仍旧是人类。人类便需要一个锚点。”
&esp;&esp;有些问题,白日的时候杜尔米不好询问劳伦特,但现在却能直接询问时钟先生了。
&esp;&esp;“……西岛?”
&esp;&esp;在白日,海沃德·诺伊斯向来十分散漫,他甚至能融进船上水手的群体之中,时常与他们一起笑着打牌;而劳伦特·霍索恩则深居简出、少与他人交流,偶尔人们与他聊天的时候会发觉他温和有礼的态度,但也得承认他疏离自傲的本质。
&esp;&esp;杜尔米得承认,作为【白日梦】先生,他跟脑子先生更熟识;作为杜尔米·奈特,他跟劳伦特更熟悉。但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样,他的夜晚迟早会影响他的白日,他的白日也迟早会嵌入他的夜晚。
&esp;&esp;他说:“你的指针是在什么时候发生偏转的?”他不等时钟先生回答,就说,“我猜是赫米什。”
&esp;&esp;最后,杜尔米总结了一下:“所以,我觉得是西岛。”
&esp;&esp;时钟先生:“……”
&esp;&esp;“神明就不需要?”
&esp;&esp;“的确如此。我自很小的时候就信仰吾神。”
&esp;&esp;因为时钟先生回避了“需要与不需要”的问题。他并不将自己看作神明、并不认为神明如人类一般“需要”锚点。他只将自己看作神明的信徒,并以此为傲。
&esp;&esp;这让杜尔米笑了起来。他想,夜晚好像让所有人都展露了真实的自我。
&esp;&esp;偏偏那位白袍人暗地里跟着一起偷袭,导致逐光女士和克克都去寻找对方的藏身之地了——这才导致白橡木号损失惨重,必须得去一趟西岛。
&esp;&esp;该习惯这个恭恭敬敬的时钟先生。他对自己说。
&esp;&esp;原本白橡木号在中轴只会遭遇一阵疯狂,以及,两艘黑船的袭击。前者还有些危险,但船长的处置尚且得当;后者就简单了,毕竟船上“能人辈出”,怎么看黑船也没法得逞。
&esp;&esp;时钟先生似是陷入了意料之外的挣扎之中,最后他还是无奈地、坦诚地告知了真相:“我当然认识,因为那正是我的导师——艾格特·博伊德先生。”
&esp;&esp;他欲言又止,最后镇定地说:“您继续讲。”
&esp;&esp;杜尔米的好奇心蠢蠢欲动。他其实也很想知道劳伦特究竟能发现什么,哪怕是用尸体或是遗书的方式来告诉他呢?但他总不能直接这么说吧?
&esp;&esp;杜尔米在那个时刻就已经影响了鱼头人号的未来。
&esp;&esp;“你这么惊讶干嘛?”
&esp;&esp;杜尔米想了想,就往船头走。时钟先生迟疑片刻,还是跟随在他的身后。他们走到船头。杜尔米望着荡漾的海面,幽灵船仍在一刻不停地前行着,去往一个无人知晓的目的地。
&esp;&esp;杜尔米也点点头,他坦率又直白地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需要锚点?你不应该跟随你信仰的神明,一同在时光的长河之中驰骋与飘荡吗?”
&esp;&esp;当然,杜尔米疑心他们本来也有概率前往西岛,但西岛原本只是其中之一的选择。可在黑船袭击之后,朱利安·木偶·船长却坚持要前往西岛。
&esp;&esp;恐怕他们的木偶船长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呢。杜尔米不经意间这么想。
&esp;&esp;“哦,就是【虚月】的信徒。”
&esp;&esp;“神明以他者作锚。”
&esp;&esp;但这又有什么意外的?承认吧,这就是白橡木号!
&esp;&esp;要是脑子先生在这里,那他一定会说什么“连神明都需要锚点,那我作为一个小小的人类拥有一个锚点,有什么奇怪的吗?”。
&esp;&esp;时钟先生沉默地点点头。
&esp;&esp;但如今的时钟先生只会说,“神明拥有神明的锚点,人类拥有人类的锚点。”,好似两者泾渭分明、永不相交。
&esp;&esp;“而时光——容我直言,一直都是混乱的、是复杂的,对吗?因为这就是【时历】的力量。”
&esp;&esp;“啊?”
&esp;&esp;如果再往前推算,那么命运还得回到他们身处罗伊岛的时刻。要不是杜尔米在外域中瞥见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比如【虚月】的锚点,那劳伦特的那封遗书才是真正的命运:“罗伊岛只剩死亡”。
&esp;&esp;他就提及了另外一个问题:“对了,您认识那位改变了西岛命运的大人物吗?”
&esp;&esp;随后,在赫米什坠亡的时刻,鱼头人号又不经意间被牵扯了进来。可要不是杜尔米,赫米什的亡魂必定仍在沉眠,哪有跟【海镜】正面对峙的时刻?鱼头人号只是不巧跟着倒了个大霉。
&esp;&esp;“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