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几个月前的事,又有多少人记得,提审宫人,宫人根本问不出什么。
若要长成那样一大片,少说也要几个月的光景。
路喜提醒:“昭仪娘娘感念沈主子的救命之恩,这圣旨,是昭仪娘娘替沈主子求来的。”
路喜宣完旨,将圣旨双手递到她面前,沈婉仪整个人还是懵的。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狩猎无法继续,宗室重臣都盯着。
孟令姝没有答话,她偏了偏身子,整个人往他那边靠了过去,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姝儿好累,陛下别说话,陪姝儿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好不好。”
路喜讪讪地低了低头。
忽然,轿辇停了下来,路喜的声音从帘外传来,“陛下,周嬷嬷来了。”
短短半日之内,御前的人便调出了近半年内所有离开围场的宫人名册,又循着名册上的记录,一一去查那些人的现下踪迹。
两日下来,她竟一次都没有犯眩症。
“是。”路喜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连忙应。
好到她不愿让他为难。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覆上她的眉心,顺着那道浅浅的纹路抚了一下,想将它揉开,可手一拿开,那蹙痕又悄悄聚了回来,像是执意不肯散。
“去查,近半年内,离开围场或身死的宫人。”
是他想得那样吗?
赵琮醒来时,孟令姝还睡着,三千青丝散乱铺在枕头上,整个人蜷在他身侧,眉心微微蹙着,似有忧愁。
赵琮低头看了她片刻,目光落在她那蹙起的眉间,觉得很是碍眼。
孟令姝坐上了赵琮的舆车,宽敞的舆车内铺着厚厚的锦褥,四壁用绒毡裹了,比来时她乘的那辆马车舒服了不知多少。
赵琮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朕手底下的人,到是一个比一个能耐。”
孟令姝听了,目光微微一顿,她亲自来拦銮驾,便不是寻常的传话,怕是太后那边有什么要紧的事。
路喜小心回话:“陛下,还没有消息。”
“去查查,这些人,和柔妃有无来往。”赵琮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娘娘从前脾气没这么坏的。
良久,孟令姝从他怀里微微抬起了脸,目光落在他下颌的轮廓上:“臣妾想跟陛下替沈良媛求一个恩典。”
听完圣旨,得知自己从从六品良媛,一跃晋升为从四品婉仪,连跳了两级,沈良媛惊呆了。
赵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即放下帕子,手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她惴惴不安了整整一夜,他想过陛下应该不会责罚自己,但没想到陛下会嘉赏自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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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传到柔妃的耳中时,已经是傍晚了。
那清冽的气息包裹住了孟令姝的全身,是她熟悉的味道,干净又温沉,沁人心脾。
换而言之,让沾手此事的宫人离开或是灭口,是保存秘密的最好方式。
“沈良媛今日救了臣妾,若不是她驱马撞开那疯马,臣妾怕是……”
有了明确的方向,查起来便快了许多。
在宫里,什么赏赐都没有位分来的实在。
白日里的那些异样适时浮现在脑中,串在一起,赵琮的眸色在某一瞬倏地变冷。
女子做事向来周全,沈良媛是救了她不假,可沈良媛那一撞,却也使得柔妃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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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出了帐篷,赵琮吩咐:“传朕旨意,沈良媛救人有功,即日起晋为婉仪。”
赵琮又问:“审出什么了?”
路喜上前服侍,动作极轻。
赵琮若是动手的人,定会做好一切的准备,将尾巴扫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有的调去了别处当值,有的回了原籍,也有的,名册上标注着“病故”。
赵琮没有立刻应声,帘外又传来周嬷嬷不卑不亢的嗓音:“老奴给陛下请安,太后娘娘听闻陛下回宫了,特意命老奴来请陛下去寿康宫一趟,说是有话要与陛下说。”
舆车一路入了宫门,换了轿辇,径直往颐华宫的方向去。
赵琮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探了探她披散的长发,指尖触到湿漉漉的凉意,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顺手扯了条干帕子过来,替她绞着发尾的水。
翌日,天光大亮。
风平浪静过完了后面的五日,动身回上京。
孟令姝像是没料到他答得这样爽快,抬起眼来看他,那双眼睛里映着赵琮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眼睛酸了,再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陛下待姝儿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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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琮没有再去碰,起身。
在孟令姝没有看见的地方,赵琮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糕点呢?也不想用?”他问。
若是这次他没有罚柔妃,那她便大度一回,不怪他。
路喜心头一跳,柔妃娘娘?
她伏在他怀里,那闷了半日的烦躁被抚平了些,虽没有完全散去,却也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路喜刚要应,下一句紧跟着落下来。
赵琮抚着她的发髻,低头看她:“你说。”
回程的路比来时走得快了些。
赵琮没有犹豫,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好。”
她没有把那话说完,抿了抿唇,继续道,“陛下能不能给她升位分?”
沈良媛晋位婉仪的消息穿得极快,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整个围场。
柔妃的帐篷内再次传来不小的动静,在外侍候的宫人听见了,已见怪不怪,重重叹了口气,为自己。
消息一道一道地传回来。
有大臣私下打听其中内情,但打听许久,只知道,孟昭仪与柔妃娘娘遇险,陛下正在彻查。
那丛含瑰草不是移植过去的,便是从种子开始在那里种下的。
沈婉仪攥着圣旨的手指紧了紧,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一个天大的靠山。
嫔妃们的营帐内,沈良媛和郁贵人住在一处。
作者有话说:
毕竟,柔妃出了事。
若论功劳,升沈良媛的位分自然说得通,但柔妃心里会怎么想?
被提审的宫人们也被放了出来,围场上紧绷了一日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些,狩猎继续。
路喜到的时候,郁贵人正在陪她闲话,沈良媛自从昨日回来,说话能让她分分神。
路喜很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