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尾声(2/3)

    他们这一对姐弟中?,薛薰风是自恃年长的那个,薛听舟也很乐意在她面前?装一装柔弱无害的瞎子弟弟。

    “她和陈家一定有关系啊。”

    但是薛家深深的庭院内,婆娑枝叶漏下的漫长光阴里,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姊妹,终究都各自踏入属于自己?的那条河流。

    “如果真的有奸细,那就去把他们找出来,而不是在这里怀疑我的王妃。”柔然王瞥见她美丽柔弱的侧脸,愈加心烦,“就算她真的和陈家有什么关系中?原人说出嫁从夫,那她现在也只能?听从我的话了。”

    “因为她不需要?。”

    “我以为,那是对你更重要?的事情。”

    商衿反问他:“你不喜欢薰风的这桩姻缘,为什么不阻止?”

    帐内燃着熊熊篝火,草籽燃烧的气味让人回忆起很多年前?的春天?。

    薛听舟倒也不想吃那么多苦。

    春去秋又?来。

    柔然王马上道。

    但幸好?,她的花冠编完了。

    三月十九,到了草长莺飞的季节。

    “纱茵。”

    “没那个必要?了。”

    薛听舟说,“没什么值得庆贺的。你也不必提她。”

    毕竟一个瞎子长途跋涉,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纱茵。”

    她仍在编她的花冠,但从柔然王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越来越晚来看,局势到了糟糕的境地。

    陈争那个蠢货,身为一州刺史,最重要?的印鉴居然都保管不好?。

    “这个南梁王世子比所有人想的还要?厉害,就好?像我们所有的兵力布局他都知道一样。”

    “不可能?是她。纱茵连草原话都听不懂。”

    战事仍在继续。

    “纱茵,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萧照他打过来了。”

    “我不必为她道贺。”

    故乡渺渺路远,梦魂何时见?

    “所以我不让人去救她。”

    “所以我的答案和你一样。”

    “所以,她会平安回来的吧。”

    要?不是鹓雏跑了,他也不会亲自到雍州来见商衿,而是应该让商衿自己?意识到凉州的局势,乖乖奉上他想要?的答案。

    “王上不要?忘了她的中?原名字——”这人用蹩脚的中?原话念出两个字。

    受封公主和亲,最终客死异乡的定城公主陈玉练。

    这话说得好?像商衿是什么狼心狗肺的负心人一样。

    嫁入扎弥金部,嫁给他的舅舅做第二任妻子,最后?被折磨到死去的女人。

    薛薰风与所有的争斗都无关,所以也不该牵涉她。

    微薄的感情浸润在血脉里,你以为它们不存在,但在恰如其分的事情,你又?意识到,它们一直都是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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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纱茵毫无反应,坐在旁边编一顶花冠,专心致志,丝毫不知道这些人正在讨论一种让她万劫不复的可能?。

    天?上的星子明灭,北斗七星指引着永恒的方向,照见如霜雪一般的大?地。

    ——在一个狂风大?作的夜晚。

    “殿下。”他长长的,近乎温柔地叹了口气,“你太让人失望了。”

    但是他还是看了纱茵几眼?。

    商衿念出那个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记起来过的名字:“净秋的选择,在很多年以前?就做下,我也无法左右她的选择。”

    “这是她的选择。”薛听舟当然可以把这件事处理?得天?衣无缝,不留下任何证据,但他也不希望薛薰风失望。

    战事并不如柔然王设想的顺利,反而处处受阻。

    下属见他意志坚定,狠狠地瞪了坐着编花的女子一眼?,大?步流星走?出王帐。

    “不可能?。如果她真的是陈家人,就不会告诉我她的名字。”柔然王再?次否定下属的看法,“再?说陈家只有一个女儿?,那个女人我们都知道,她死掉了。”

    “况且我以为薰风成婚,你应当在越京为她送嫁。”

    薛听舟最后?说。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下属向他进言,“出现了这种事情,一定是因为内部有中?原的细作。”

    但是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自己?的名字了。

    商衿静默了片刻:“你想要?的答复,恐怕我无法许诺。”

    这么多年过去,他做了高高在上的草原之王,少年时的心境与锐气早已经在富贵和安逸中?被磨灭,他的弓不再?对准天?上的苍鹰,只能?射中?草原上奔跑的兔子。而他的对手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比从前?更加令人畏惧。

    薛听舟说到这里冷哼一声。

    柔然王并不愿意承认他比萧照弱,但无论从少年时交手的结果还是从眼?下的局面看,他都没有赢过萧照。

    有人又?在叫她。

    那个死死与他们为敌的中?原将门,要?不是中?原的那些达官显贵们忌惮陈家,联手草原除去了这个心腹大?患,多年惶惶不可终日的人就是他们了。

    “陈秋。”

    “……”

    说着看向王帐角落里低头坐着的唯一中?原人——那个被柔然王从中?原带回来的女子。

    同一片夜空下,她走?出王帐,冰冷的夜风贴着她的发丝拂过,额前?的松石玛瑙碰撞在一起,仿佛呓语。

    “如果你真的那么担心她,可以直接问出来,没有必要?去为难无关的人。”商衿对他说,“我不能?干涉净秋的抉择,但我会派人去凉州。”

    “我正在做我认为更重要?的事情,殿下,你要?一直和我说这些没用的话吗?”薛听舟脸上的笑意淡了。

    柔然王步履匆匆走?来,身上裹挟着硝烟和草木的味道。

    “她跑掉了——鹓雏,她手里有陈争的印鉴,凉州的人不知道内情,让她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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