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救命稻草(2/2)
只听一声弹响,姜徕的右手臂关节传来剧痛,骨头也在薄薄的皮肉下畸形地顶了出来。
有那么短暂的片刻,姜徕感到一阵恍惚。
那双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眼睛里是全然的冷漠,仿佛只是在看着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人见姜徕抗拒,也没有强行将他的嘴掰开,反倒是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了姜徕一眼就把那根破破烂烂、布满了咬痕的木棍丢到了一旁的托盘上。
姜徕看着被封死的窗户,心想到。
它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喘不上气。骤然拔高的心跳频率更是让心脏像是要撕破胸膛蹦出来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姜徕才逐渐清醒过来。
他拼命挣动起来,诊疗床被他爆发出来的力道弄得摇晃着发出吱嘎的动静,但下一秒,强烈的电流便击穿了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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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着挪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意识到自己仍被困在那张冰冷的诊疗床上。
浑身的肌肉都痉挛起来,促使他不受控制地从诊疗床上弹起,却因为皮带的束缚而被迫贴着冰冷的床板。
头胀得不行,时不时迸发出剧痛。浓烈的血腥味堵塞在鼻子和喉间,原本咬在嘴里的木棍已经不见了,只剩舌根泛着苦,其中似乎还掺杂着淡淡的焦糊。
“明天又要举行仪式了,希望计划能够早点成功。”
就在姜徕以为那两人已经聊完了的时候,其中一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似乎多了丝迟疑。
“听说老板已经找到咱们身上那些怪病的源头了,很快,很快就可以……。”
不会的。
再然后,他被推着穿过一道双开的门,又向左拐了个弯,被送进了一个房间里。
头难受得厉害,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他把自己用力地缩成一团,手紧紧抓着衣服,用力到关节泛白,想要忍下残留在肉体上的不适。
然后是第一次去彼此家里做客,见家长的场景。
“唔!”
虽然还不清到底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但想来想去,可能性都指向了那个“赐福”印记。
对方见他醒了,凑上来扒着他的眼皮仔细观察了会儿,然后发出了满意的哼声。姜徕的双眼木然地转动着,钉死在这人身上,在发觉对方捡起木棍想要重新塞进自己嘴里时,他死咬着牙躲避起来。
两块钱的烤肠、游戏厅里二十块钱的游戏币、傍晚日落的河边……过往二十多年的点点滴滴涌入脑海,最后定格在他们接吻的瞬间。
姜徕蜷缩得更厉害了,抱着自己的动作也愈发用力,仿佛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获取周惟安的拥抱给他带来的安心。
还有周惟安带着些力道把他压进怀里的触感。
“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吗?”另一人语气冰冷地反问道。
白光再次在眼前闪过,撕碎他的意识。
姜徕喜欢那种感觉。他不吝于向喜欢的人付出自己的爱,但也希望能够得到笃定的回应。
自己就是姜徕。
对话在这里停了下来,那人没有将话说完。
在意识到那人的喜欢之前,他就已经得到过这种近乎忠贞不渝的感情了,所以死亡将其夺走的时候,他本能地感到不满和难过,还有懊悔与自责。
束缚着身体的绑带被解开了,姜徕猛地坐起身想要逃跑,然而那几个人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反抗挣扎,眼疾手快地拧住他的手臂。
姜徕又是谁?是那个活了二十七年的正常人,还是说这个人才是他?他只是疯了,出现幻觉,眼前的才是现实?
姜徕在心里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周惟安。
他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他记得姜徕的一切,记得属于姜徕的人生,还有从小时候就认识、陪他一块长大又和他告白了的周惟安。
“这么搞下去,我们还要等多久?”另一个声音问道。
随着话音落下,他们第一次遇见的那天又浮现在记忆中。
“你说,那个单敬雄真的靠谱吗?照他的意思,咱们这怪病跟什么祖先有关,这是不是有点……。”
朦胧的说话声不知道从哪儿传入耳朵里。
姜徕看着对方将两片带着凉意的东西贴到了自己的太阳穴上,又用手强行撬开了他的嘴,把一截木棍塞进齿间。
或许这就是他那么放不下周惟安的原因之一。
在之后的无数个平凡又普通的日子里,他和周惟安躲在房间里看漫画、打游戏。
机器再次运转的轰鸣在房间里回荡起来。
他发出痛哼,然而那些人对此毫不在意,控制住他还在试图乱蹬的腿,硬是把他抬上了房间中央的诊疗床,接着将两侧用来固定的皮带扯紧、扣好,重新将他禁锢起来。
他到底是谁?是姜徕吗?
到了这一步,姜徕已经猜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又或者是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他们骑着自行车冲下山坡,让风吹起衣角和头发。
天好像黑了。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霎那间被抹去,陷入一片刺眼的白光之中。
这回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下文。
绝对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里了,不然他就算没疯也会被折磨死。
忽然间,地面摇晃了一下。
姜徕努力地思考,可被电击过的大脑仿佛一团浆糊,难以集中。
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了不到一秒钟,紧接着姜徕便回过神来,感到不寒而栗。
“周惟安。”他不自觉地将这个名字小声念出口。
柔软的、急切的吻。
姜徕仍在恍神,他的脑子处于一片白色的虚无之中,什么都想不起来,连自己是谁几乎都忘了,自然不可能认真分析刚刚的交谈到底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不对。
但很快,姜徕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那个带着口罩的人再次出现,似乎刚才传来的说话声中有一个就是他的。
空气里散发着医院最常见的消毒水气味,但其中好像还掺杂着某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的味道。一种焦灼的气味。这股味道让姜徕下意识地产生了十分不好的预感,甚至让他感到恐惧。
姜徕的一句“不要“甚至都来不及说出口,就咽成了一声绝望的闷哼。
喀哒。
一个戴着口罩的陌生人出现在视野中。
确切来说,应该是这具身体在感到害怕。